苏牧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
像是刚睡醒。
还伸了个懒腰。
但就是这个站起来的动作——
让整个血海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三百万阿修罗大军同时单膝跪地。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帝君要出手了。
冥河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活了无数万年。
见过帝君发怒。
见过帝君冷笑。
见过帝君一拳碎天道护盾。
见过帝君从时间长河里把人拽回来。
但他从来没见过——
帝君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
那种眼神——
怎么形容呢?
就像你走在路上。
看到一只苍蝇。
嗡嗡嗡地在你耳边叫。
你不生气。
你只是——
想拍死它。
因为它烦。
苏牧迈步走出帝殿。
没有飞。
没有遁光。
就是走。
从帝殿门口。
穿过黄泉路。
穿过奈何桥。
穿过鬼门关。
每一步踩在阴石地面上。
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很轻。
很规律。
但每一步落下——
血海就震一下。
鬼门关的城墙就颤一下。
天穹就暗一分。
那不是威压。
苏牧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那是——存在感。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的存在感。
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苏牧走出了鬼门关。
站在血海之上。
抬头。
看向万丈高空中那个金身开裂、满头冷汗的准提。
准提看到苏牧走出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
恐惧。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但恐惧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被愤怒取代。
被圣人的骄傲取代。
他不允许自己怕。
他是圣人!
天道圣人!
洪荒的最高位!
怎么能怕一个——
“野修”?!
“苏牧!”
准提怒吼。
嘴角还挂着金色的血。
“你以为一口破钟就能对付本座?!”
“本座是天道圣人!”
“万劫不灭!”
“你不过是个连天道都不承认的异端!”
准提咬碎了牙。
他不管金身的裂纹了。
不管道果的崩塌了。
他要——拼命。
七宝妙树从他袖中飞出。
这件极品先天灵宝在圣人法力的灌注下。
暴涨到了万丈之巨。
七色宝光铺天盖地。
每一道光都蕴含着天道法则的毁灭之力。
金、银、琉璃、玛瑙、珊瑚、珍珠、玫瑰。
七种宝光交织在一起。
化作一道直径万里的七彩光柱。
从天而降。
砸向苏牧。
这是天道圣人的全力一击。
哪怕道果受损。
哪怕金身裂了。
那也是圣人。
这一击的威力——
足以将整个血海蒸干。
足以将方圆亿万里的大地夷为平地。
足以将一个准圣圆满的存在——
直接轰成渣。
鬼门关后方。
冥河的脸色煞白。
他能感受到那道七彩光柱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挡不住。
冥河很清楚。
混元金仙中期和天道圣人之间的差距——
虽然因为苏牧的存在让他产生了“圣人不过如此”的错觉。
但那只是错觉。
圣人就是圣人。
正面硬接圣人的全力一击——
他冥河会死。
三百万阿修罗大军也会化为飞灰。
但——
冥河没有退。
因为帝君在前面。
帝君在前面——
就不需要退。
苏牧站在血海之上。
仰头看着那道呼啸而来的七彩光柱。
那道光柱距离他越来越近。
万里。
千里。
百里。
十里。
准提的七宝妙树裹挟着天道圣人的全部力量。
即将轰在苏牧的头顶。
苏牧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上。
没有法宝。
没有法则显化。
没有轮回盘。
没有丧钟。
就是——
一只手。
然后——
他拍了下去。
一掌。
从下往上。
迎着那道七彩光柱。
拍了上去。
苏牧的手掌和七彩光柱接触的那一刻——
时间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
是所有旁观者的感知在那一瞬间——
被苏牧掌心释放出来的力量震得短路了。
然后——
轰——!!!!
血海炸了。
方圆亿万里的血海海水被冲击波掀翻到了天上。
血浪倒卷九霄。
遮蔽了太阳星和太阴星的光芒。
鬼门关的城墙被气浪推得向后退了数万里。
万幸苏牧提前在鬼门关上刻了轮回法则的保护。
否则城墙连着后面的地府都得被掀翻。
冥河和阿修罗大军被气浪卷着飞出去。
冥河一边飞一边用元屠阿鼻护住自己。
一边飞一边在心里骂。
帝君拍苍蝇能不能小心点!
别把自己人也拍了!
爆心处。
苏牧的掌心——
还举在空中。
七彩光柱呢?
没了。
不是被挡住了。
不是被弹开了。
是——
被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