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彻底掐灭了所有人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戴沐白瘫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几个逃跑者的惨状,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的烂泥里。
雪崩更是吓得直接趴了下去,整张脸埋在脏水里,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反抗就是死,跑也是死。
大唐的军阵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冷酷地接管了这片土地。
数日后。
斗罗大陆的天地法则已经被彻底改写。
原本稀薄的天地灵气,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源源不断地朝着长安城的方向汇聚。
长安,这座降临在斗罗位面的巍峨巨城,如今已经成了整个世界的心脏。
宽阔笔直的神道上,两道佝偻的身影正一步步向上攀登。
比比东和千仞雪互相搀扶着,走得极其艰难。
她们身上的血污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上了素白的麻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失去了神位和修为,她们现在连普通健妇的体力都不如。
长安城那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压迫,让母女俩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息。
跟在她们身后的,是武魂帝国残存的所有高层。
胡列娜、邪月,以及几名侥幸活下来的白金主教和长老。
这些人全都低垂着脑袋,双手捧着厚重的卷宗和图册,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在最前面的比比东抬起头,仰望着视线尽头那座高耸入云的皇宫。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隐隐有九条巨龙的虚影在宫殿上方盘旋咆哮。
只看了一眼,比比东就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台阶上。
那是纯粹的法则威压,是高位面力量对低位面生灵的绝对碾压。
千仞雪赶紧用肩膀顶住母亲,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她后背被折断羽翼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稍微一用力就会渗出鲜血。
“母亲……撑住。”千仞雪声音嘶哑,额头上全是冷汗。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死死抓住女儿的手腕,借力站直了身子。
“走,不能停。”
“我们现在是武魂帝国最后的筹码,今天就算是爬,也要爬进大殿。”
一行人继续向前。
神道两侧,站着大唐的披甲锐士。
每一个士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血波动,都比曾经的封号斗罗还要可怕。
胡列娜走在后面,余光扫过这些士兵,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绝望。
武魂殿自诩网罗了天下精英,可在大唐面前,简直就像个可笑的草台班子。
终于,武魂帝国的一行人在太监的引领下,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走进了长安皇宫的正殿。
大殿内极为宽阔,两侧站满了大唐的神祇和将领。
苏烈扛着巨大的柱子,司空震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有紫金雷霆闪烁。
星斗大森林的万年魂兽化作人形,乖顺地站在队列末尾。
小舞和朱竹清也站在殿内。
两人看到比比东母女走进来,神色极其复杂,但谁也没有开口。
大殿正上方。
李信端坐在暗金色的宽大椅背中,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
混沌开天剑就随意地搁在他手边的案几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灰色气流。
比比东走到大殿中央,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千仞雪和身后的武魂殿高层齐刷刷地跟着跪倒,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罪人比比东,携武魂帝国全境,叩见统领大人!”
比比东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毫无保留的顺从。
“罪人已将武魂帝国所有城池、人口、矿脉、魂兽森林的图册全部清点完毕。”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武魂帝国。”
“所有疆土并入大唐版图,所有子民皆为大唐之奴。”
“武魂殿残存魂师,愿为大唐前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完,比比东双手将一枚代表教皇最高权力的暗金令牌高高举起。
胡列娜等人也赶紧将手里的图册和卷宗举过头顶。
李信靠在椅背上,看着下方面如死灰的母女俩,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
这极轻的敲击声,落在武魂殿众人耳朵里,却像催命的战鼓,震得他们气血翻涌。
“态度倒是转得挺快。”李信淡淡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比比东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颤抖着回应。
“大唐天威浩荡,统领大人神威盖世。”
“罪人之前蚍蜉撼树,实在是不知死活。”
“只求大人看在武魂殿多年来积累的底蕴上,留我们一条贱命,为大唐效犬马之劳。”
李信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黑色的军靴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停在比比东面前。
“你们献上的地盘,我大唐的铁骑不用三天就能自己拿下来。”
李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觉得,你们现在的价值在哪里?”
比比东心头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句话回答错一个字,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大唐根本不在乎多杀几十万人。
比比东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大人!”
“大唐铁骑所向披靡,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但斗罗大陆疆域辽阔,平民和低阶魂师数量庞大,真要全部清理,未免脏了黑甲军的刀。”
“罪人在大陆经营多年,深谙各地风土人情与势力分布。”
“只要大人恩准,罪人愿做大唐手中最凶狠的狗。”
“替大人镇压叛乱,管理那些不入流的贱民,为大唐源源不断地输送资源!”
为了活命,比比东已经把所有的尊严都踩进了泥里,字字句句都在贬低自己。
千仞雪趴在旁边,听着母亲一口一个“狗”、一口一个“贱民”,指甲把掌心抠出了血。
但她连一声哽咽都不敢发出来。
李信看着匍匐在脚下的比比东,停顿了片刻。
这女人确实足够狠,也足够识时务。
留着武魂殿这帮人去管理那些底层的平民和魂师,确实能省去大唐不少麻烦。
毕竟长安城的神祇和将领,不可能把精力浪费在处理村镇打架这种破事上。
“好。”
李信吐出一个字。
比比东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那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谢大人!谢统领大人!”她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既然要当狗,总得有咬人的力气。”
李信抬起右手,指尖涌动起一抹灰色的混沌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