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关的酒缸见了底。
整座关城里,从天师府的长老到最底层的伙夫,全在喝。
五大神王被打成丧家犬夹着尾巴逃回神界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斗罗大陆每一个角落。
两大帝国的残余势力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直接开城投降。
庆典从昨晚一直闹到现在,城墙上挂满了天师府的旗帜,锣鼓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千仞雪没去。
她独自坐在嘉陵关城头最高处,渡厄青莲台悬浮在破碎的城垛上方三尺,青莲瓣上流转着淡淡的先天清气。六翼收拢,天使圣剑横搁在膝上,金白色的神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楼下传来千道流中气十足的吆喝,老头子高兴疯了,拉着天师府的长老们喝了整整一宿。
她闭着眼睛,听着那些欢呼声从耳边滑过去。
很吵。
但她心里更吵。
十六重聘礼的道韵在丹田里各自盘踞着,天皇石的紫气、祖龙鼎的云雷纹、太阿剑的剑意、织女图的星辰法则……
十六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每一种都强横到了极致,可它们就像十六个各怀心思的将军,令行禁止没问题,但要让它们真正拧成一股绳?
做不到。
她试过了。
昨晚击退五大神王之后,她趁着道心圆满的余韵,尝试将十六种道韵彻底融合。
结果刚把天皇石的镇邪之力和祖龙鼎的镇运之威拧到一起,织女图的星辰法则就开始排斥,九阳琉璃盏的纯阳真火更是直接炸了开来,差点伤了她的神格。
不是力量不够。
是缺一条线。
一条能把十六种法则串起来的主线。
她站在神王级的门槛上,一只脚已经踩上去了,可就是迈不过去。
半步之遥,像隔着一座无形的山。
“到底差什么?”
千仞雪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连绵的山脊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姻缘锁心佩,玉佩温润地贴着皮肤,赤金色的道韵在里面缓缓流淌。
那个人。
他送来十六件逆天至宝,每一件都精准地补上了她最需要的短板。
他算无遗策,连唐三的残魂偷袭都提前用锁心佩防住了。
这样的人,不可能想不到她会遇到融合的瓶颈。
“你是故意的。”千仞雪盯着锁心佩,嘴角微微抿紧。
十六件至宝,件件都是独立的大道法则。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堆在一起会产生排斥。
除非——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她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这种被人算在掌心里的感觉,说不上讨厌,但……确实有点烦。
“千仞雪,你在想什么?”她骂了自己一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突破。
五大神王本源大损,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但“短时间”是多久?千万年?
还是如果他们找到了恢复的办法,几百年就能卷土重来?
她不能把希望赌在敌人的虚弱上。
必须尽快踏入真正的神王级。
千仞雪再次闭上双眼,沉入丹田内视。
十六种道韵在她的神海中各据一方,像十六颗散落的星辰。
她伸出意念,试图将它们拉近。
天皇石的紫气靠近了祖龙鼎的云雷纹。
两种力量刚一接触,就开始剧烈震颤。
不对。还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