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她去了客栈,安排她住在春红的隔壁房间。
沈绵跟梅娘说了一下柳娘子的身份,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梅娘推测那画皮妖多半是看上柳娘子那副皮囊了。
沈绵也觉得是这样,毕竟柳娘子确实是位出挑的美人,桃面柳腰,娇媚动人,那画皮妖肯定有收集美人皮囊的癖好。
将柳娘子安置妥当后,沈绵便再度返回苏府。
李舒在客栈外面等着,毕竟苏昱才说过那样的话,现在由他去和梅娘见面的话,既尴尬又不合适。
两人快到苏府时,看见一辆马车停了过来。
随后苏管家带着大夫下来了,匆匆进了府。
半夜仆从匆匆过来禀报王氏和苏源,苏炜又不好了。
当两人赶过来时,苏炜在地上翻来滚去,嘴里喊着些胡话,朱玉儿也不敢靠近,只能掩帕拭泪。
王氏心急如焚,责怪朱玉儿照顾不周,朱玉儿委屈得低声啜泣,王氏骂她就知道哭,一点用都没有,朱玉儿掩着帕冷冷瞥了王氏一眼,王氏也无暇顾及她有什么反应,先让人将苏炜扶到床上去。
但苏炜翻来滚去的也不好扶,只能抬到床上去了。
当苏管家带着大夫匆匆赶过来时,苏炜又从床上滚落下去,满地打滚。
大夫也不能给他看诊。
苏源让人将他按住,王氏忙嘱咐仆从都轻点,仆从不敢下重手,也按不住打滚的苏炜。
“给我按住了!”苏源厉声道。
仆从才敢使劲把人按住。
大夫刚把手搭在苏炜的脉上,他突然抽搐起来,仆从也不敢按着了,忙放开了他。
苏炜抽搐了一阵,眼睛一翻就没动静了。
王氏扑到他身上大哭大喊,痛不欲生。
忽然苏炜猛地喘过一口气,王氏看到他又活过来了,喜极而泣,但喊他,他却没有反应,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头顶,跟傻了一样。
王氏又悲痛地哭起来,苏源让人先把苏炜抬到床上,然后让大夫过去诊治。
大夫把了好一会儿脉,得出的诊断是风邪入体,开了药方,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王氏恳请大夫在府里住下,免得又出意外。
王氏要在这儿守着苏炜,苏源便先回去了。
沈绵和李舒也悄悄离开了,去和璘华碰面。
院中树影横斜,一轮明月当空。
璘华静坐庭中,漆黑的发丝洒落了三分月光,七分夜色,即便是最好的画家也难以描摹出那一根根皎若银华深若幽夜的发丝。
沈绵悄悄探着头,欣赏那幅月下美人图。
“怎么不进去?”李舒小声问道。
沈绵轻嘘一声,继续欣赏了会儿,才把头收回去,然后和李舒走了进去。
“那苏大郎中什么邪了,是不是被那画皮妖施了什么妖法?”李舒过来坐在璘华对面道。
沈绵在璘华身旁坐下,道:“不是妖法,是小鬼。”
“那小鬼不是他买的吗?”李舒道。
“他本来是把那五只小鬼放在苏郎君床上,后来又被人拿走了。”沈绵道。
“被谁拿走了?”李舒好奇道。
“朱娘子。”当时朱玉儿进屋拿走那五只小鬼,沈绵和璘华都看见了。
李舒有些意外,托腮道:“这倒有意思了,那苏大郎若是死了,这朱娘子不是要守寡了吗?”
“没了苏大郎,还有苏郎君啊。”沈绵道。
李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朱娘子虽然嫁给了苏大郎,但寡嫂再嫁给小叔子也不是不行。”
“这也可以?”沈绵感受到了一点震撼。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情我愿就行了。”李舒道。
沈绵想了想,说的也是,只要双方都愿意,结成一段良缘也未可知。
不过放在朱玉儿和苏昱身上,是万万不行的。
“那苏大郎怎么办,就这么不管他吗?”李舒道。
沈绵道:“害人终害己。”
李舒点了点头,视线又看向璘华,“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殿下回去后,打算付多少报酬。”璘华道。
“报酬?”李舒不解。
“金银珠宝,殿下给哪样都行。”沈绵面带友好而真挚的微笑。
李舒想了一下,豪爽道:“这样吧,到时候你们去库房里挑,喜欢哪样拿走就是。”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绵道。
“本王一诺千金,决不食言。”李舒应道。
可惜没有酒,要不然她定要敬他一杯。
……
翌日,苏昱从苏管家口中得知苏炜病了的事,本要过去探望,又怕遇到朱玉儿,但想到苏管家说人病得不轻,还是决定过去。
王氏守了半宿,才去歇下,换了朱玉儿来守着。
“郎君,你要是一心一意地对我,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是你先前说,若是负了我便任我处置,那我便如你所愿。”朱玉儿缓缓伸出手,鲜红的丹寇在苏炜脸上慢慢划着。
而苏炜一脸呆滞,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头顶,对外界毫无反应。
听见说话声,朱玉儿收回手,拿出帕子掩面。
苏源先问了问仆从关于苏炜的情况,带着苏昱进来了。
朱玉儿先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一旁,眸光悄悄往苏昱那儿瞟。
苏昱的注意力都在他大哥身上,和朱玉儿保持距离,避免有任何目光接触。
苏源见人还是这副样子,不禁叹了口气。
“郎君要是一直都这样,可如何是好?”朱玉儿担心道。
“生死有命,咱们只能尽人事,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苏源话音刚落,王氏就从门外走了进来,“炜儿不会有事的!”
王氏刚睡着就做了个噩梦,连忙赶过来看望苏炜。
“母亲放心,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苏昱还没说完,王氏就冷着脸道,“都出去,别在这儿打扰炜儿休息。”
苏源便带着苏昱先走了,朱玉儿也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