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戴沐白啊……”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做到的,我做不到?”
他转头看向朱竹清,试图从未婚妻那里寻找一点安慰。
可是。
朱竹清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天幕。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憧憬,有向往,还有一丝深深的悔恨。
如果当初。
她在星罗帝国遇到的,是那个世界的戴沐白。
那该多好?
哪怕那个男人花心一点,霸道一点。
至少。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而不是眼前这个只会逃避的懦夫。
“真想去那个世界啊……”
朱竹清在心里默默叹息。
这种想法,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
此时此刻。
整个黑世界,无数人都在仰望天幕,心中都有着同一个念头:
如果能穿越过去。
哪怕是去给那个戴老大提鞋,也比在这个世界受罪强!
天斗皇家学院,一号庭院。
戴沐白推开院门,那种万众欢呼的余韵还在耳边回荡,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迅速收敛。
没有了面对外人时的那种狂傲与不可一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松弛。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朱竹清正坐在石凳上。
手里拿着一块丝绸,细细地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那身黑色的紧身皮衣上跳跃,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听到推门声。
朱竹清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
“回来了。”
声音很轻。
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寻常夫妻间的随口一问。
戴沐白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站在朱竹清身后,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手掌温热。
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回来了。”
戴沐白应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清冷如冰的女孩。
只有他知道。
这块冰,化了水之后有多烫。
“外面很吵。”
朱竹清收起匕首,终于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戴沐白那张英俊到有些妖异的脸庞。
“都在喊你的名字。”
“那些贵族小姐,嗓子都要喊哑了。”
戴沐白笑了笑。
手指顺着她的肩膀滑落,轻轻挑起她下巴。
“吃醋了?”
朱竹清别过头,避开了他的手指。
“没空。”
“我在想,以后还得加强训练。”
“不然哪天被人连骨头带渣都不剩的抢走了,我都不知道。”
这话里带着刺。
但戴沐白听得出来,这刺是软的。
他绕到石凳前面,不由分说地挤着坐了下来,长臂一伸,直接将那个原本还端着架子的女孩揽进了怀里。
朱竹清身子僵了一下。
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了下来。
脑袋靠在戴沐白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抢不走。”
戴沐白把玩着她那一头柔顺的黑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外面的花花草草再多,那也就是看着养眼。”
“真正能把后背交给她的,只有你一个。”
这话很俗。
但在戴沐白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
朱竹清没说话。
只是放在他腰间的手,悄悄收紧了一些。
她其实不在乎千仞雪。
也不在乎那些莺莺燕燕。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强者的身边从来不缺附庸。
她在乎的,只有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
而在白世界里。
戴沐白给足了她想要的安全感。
不是靠嘴说。
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当初刚来天斗城,有不长眼的纨绔调戏朱竹清,戴沐白二话不说,当街废了那人的第三条腿。
那一刻。
朱竹清就知道。
这辈子,就是他了。
……
天幕之上。
这一幕温馨而甜蜜的画面,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个世界的所有人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没有生离死别的煽情。
就是简简单单的拥抱,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却看得无数人红了眼眶。
白世界。
天斗城的街头巷尾。
那些原本还因为戴沐白从太子府出来而有些吃味的少女们,此刻却都安静了下来。
“好甜啊……”
“虽然戴少很花心,但是他对朱竹清是真的好。”
“那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是啊,那就是正宫的气场吗?太稳了,完全不带怕的。”
而在黑世界。
气氛却变得极其诡异。
史莱克学院。
原本还在嘲讽白世界戴沐白私生活混乱的玉小刚,此刻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挑刺。
想说这不合礼教。
可是看着画面中两人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亲昵和信任,他那些干巴巴的大道理,突然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黑世界的学员们,更是一个个看呆了。
“这……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马红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戴老大,你看看人家。”
“同样是泡妞,人家那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能哄得正宫服服帖帖。”
“你再看看咱们这……”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谁都懂。
黑世界的戴沐白,在玫瑰酒店被抓包后,只会恼羞成怒。
只会对着朱竹清大吼大叫,说那是他的自由。
两相对比。
高下立判。
……
黑世界,史莱克学院驻地角落。
黑戴沐白死死地盯着天幕。
双眼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装的……”
“都是装的!”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个混蛋明明刚从别的女人床上下来!”
“他凭什么还能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朱竹清那个贱人也是,她就看不出来那是逢场作戏吗?”
“下流!”
“无耻!”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嫉妒和恐慌。
他嫉妒白戴沐白的潇洒。
更恐慌自己与对方那犹如天堑一般的差距。
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黑世界的朱竹清,正靠在一棵大树后。
她听到了戴沐白的咒骂。
那个男人,此时就像是一条疯狗,只会对着天空狺狺狂吠。
朱竹清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转过头,不再看那个令她失望透顶的未婚夫。
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看着画面中那个被白戴沐白拥在怀里的自己。
那个世界的朱竹清。
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很浅。
但很真。
那是发自内心的安宁和满足。
“真好啊……”
黑朱竹清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冰凉一片。
那是泪水。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自从来到史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