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那一幕,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伤疤。
当年他确实是怕了。
他怕戴维斯,怕死亡,怕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皇室竞争。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选择了把那个才刚刚和他订婚的小女孩,一个人扔在那个吃人的皇宫里。
他以为只要自己跑了,就能活下去。
只要自己跑了,就能忘记这一切。
可是现在。
天幕将这鲜血淋漓的一幕,赤裸裸地撕开,展示在全天下人面前。
“我……”
戴沐白想要解释。
想要说当时自己还小,想要说戴维斯太强。
可是当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那个清冷的黑色身影时,所有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
朱竹清站在那里。
朱竹清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目光锁在那块巨大的天幕之上。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过度用力抿紧而失去了血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自己”,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那种绝望,隔着两个世界,隔着那块冰冷的光幕,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放弃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是一个弃子。
所谓的“未婚妻”,不过是他逃离星罗的一个累赘。
朱竹清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戴沐白身上。
就像是在看一团毫无价值的空气,或者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她想起白世界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起那句霸气的“我等着”,再看看眼前这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男人。
羡慕,像毒草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
为什么?
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可以拥有那样的太阳?
而自己,只能守着这样一滩烂泥?
戴沐白感受到了这道目光。
这比刚才那些鄙夷、嘲讽的视线,更让他感到难受。
如果朱竹清骂他,打他,甚至要杀他,他都能接受。
至少那证明她在意。
可现在,这种无视,这种彻底的漠然,直接击穿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竹清,你听我说……”
戴沐白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他试图迈出脚步,想要靠近朱竹清。
但朱竹清只是轻轻侧过身。
动作很小。
却划出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不用说了。”
朱竹清的声音很淡。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而且,本来就是烂的。”
说完这句话,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天幕,眼底深处,只剩下对那个白衣少年的憧憬,以及对自己命运的悲凉自嘲。
戴沐白僵在原地。
四周史莱克众人的目光,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马红俊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奥斯卡低着头数蚂蚁。
就连一向护短的唐三,此刻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要为戴沐白开脱的意思。
毕竟,逃兵这种事,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