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指尖拂过武英殿秘档库的青铜锁,入宫令牌在烛火下流淌着幽光。令牌上“察冤司”三个篆字刚劲有力,是皇帝亲赐的信物,可查阅任何秘档。当他从积满灰尘的书架上抽出标注“顺天三年乙榜”的卷宗时,一张夹页突然飘然落地——
那是半张被暗红血渍浸透的贡院平面图,图上某个号舍的位置被人用朱砂反复圈画,边缘都磨出了毛边。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酉时三刻,东厕第三坑。”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仓促中写就。
“大人!”李默抱着一摞新搜缴的密档撞进门,纸页在他怀里哗啦作响,“曹抗之女招供了!她在英国公府佛堂的地板下发现了这个!”
他举起手中的油纸包,里面裹着一卷泛黄的账册,显然是重要证物。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之声,三支淬毒的弩箭穿透窗纸,直刺沈玦后心!
沈玦旋身甩出玄冰掌,寒气瞬间凝成一面半人高的冰盾,“铛铛铛”三声脆响,弩箭被死死钉在冰盾上,箭尖的乌毒在冰面上晕开黑色的痕迹。与此同时,无尘大师的禅杖横扫,“咔嚓”一声扫断房梁上的绳索,数十名黑衣刺客如蝙蝠般倒吊而下,手中的弯刀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保护李大人!”沈玦的陌刀“噌”地出鞘,冰晶顺着刀锋蔓延,寒气让周围的烛火都微微凝滞。刀风凌厉,瞬间掀飞了为首刺客的面巾——那张脸狰狞可怖,竟是英国公府的影武士统领!此人三年前本该死于土木堡之变,此刻却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晋王安插的死士。
禅杖与陌刀交织成一张死亡罗网。无尘大师的禅杖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佛门的刚劲,杖尖点过之处,刺客的琵琶骨应声而碎;沈玦的陌刀则如冰龙出海,刀风所及之处,地面凝结出层层冰棱,将刺客的脚踝牢牢冻在原地。
鲜血溅上摊在案上的《瓦口关地形图》,红与黑交织,宛如当年关墙上的血色。当最后一个刺客倒地时,李默颤抖着指向窗外,声音都变了调:
“那……那是什么?”
皇城方向,无数火把正汇成一条汹涌的洪流,朝着察冤司奔涌而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越来越近,显然来者不善。
“是锦衣卫!”无尘大师抹去脸上的血污,禅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看这阵仗,他们奉的……定是晋王朱刚的手谕。”
沈玦握紧陌刀,冰蓝色的瞳孔在烛火下闪着锐利的光。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察冤司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映着满室的狼藉与血迹,也映着两个绝不退缩的身影——为了八千忠魂的沉冤昭雪,今夜,他们必须要死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