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死我?”
元驽挑起一边的眉毛,素来端正高冷的脸上,竟带了一丝痞气:“你不要骑马了?”
一边说着,元驽一边举起缰绳。
苏鹤延眨眨眼,“对哦!我今儿还没有骑马呢!”
“劣马兄,走,骑马去!”
正事已经说完,苏鹤延也就不想耽搁时间。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算晚,应该还能再骑半个时辰。
元驽见苏鹤延热切想要骑马的模样,全然忘了刚才还在说“毒死人”这样惊悚的话题。
他眼底的笑容更深了。
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拇指捏成圈儿,放在嘴里打了个呼哨。
哒哒哒,元驽的坐骑飞快地跑了过来。
元驽将缰绳递还给苏鹤延,一个飞身,跃上了自己的马儿。
苏鹤延握紧缰绳,禁不住的兴奋着——
跟二哥、准二嫂骑马,他们都会与她共骑一匹,自己就像个小孩子般,根本无法独立、自主的骑马。
唯有与元驽在一起,为了避嫌,他们分别骑着自己的马儿。
当然,元驽不会任由苏鹤延独自驰骋,他会紧紧跟在苏鹤延身侧。
只要有任何异常,他都能第一时间飞身过来,保护苏鹤延。
苏鹤延对元驽很是信任,不只是相信他的骑术之高超,还相信无论什么情况他都能护住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
“驾!”
苏鹤延握紧缰绳,用力一夹双腿,胯下的赤焰便跑了起来。
元驽也一声“驾”,与她并驾齐驱。
两人骑二马,彼此间,竟是比同乘一马更要亲近。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仿佛他们不是两个个体,而早已融合在了一起。
……
回到伯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苏鹤延命人拆了头发,换了家常的衣裳,便躺在了暖房里。
天气回暖,暖房的地龙、火墙等也都熄了火。
苏鹤延歪在躺椅上,大片大片的玻璃窗都关着,房间里似乎还有中午的余温,是以并不冷。
茵陈端上一碗温热的雪梨银耳羹。
苏鹤延小口地喝着,脑子里却在给元驽设计药膳的方子。
元驽的情况比较复杂,除了生理上的缘故外,还有心理的原因。
她必须兼顾两者,医、毒双管齐下。
“劣马兄,我还真没有吓唬你,我必须给你下点儿毒!”
喝完甜汤,苏鹤延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亲自来到了小厨房。
冯娘子等一众奴婢正在忙碌。
小厨房是苏鹤延所有,但不是只供应苏鹤延一人的吃食。
苏鹤延孝顺又有钱,平日里有了新鲜的、美味的吃食,都会让庖厨多做些,给各处院子都送些。
还有松院的奴婢们,她们的饭食,也都有小厨房供应。
所以,小厨房并不“小”。
灶台上一排四个灶口,还有几个红泥小炉,从早到晚,都不会全部停火。
还有每日里的食材,也都能堆满半个货架。
灶上的庖厨,除了冯娘子,还有三四个。
他们有的是赵氏给挑选的,有的则是元驽送来的退役御厨。
庖厨之外,还有切菜、洗菜的粗使婆子,以及烧火、洒扫的小丫鬟。
一个小厨房,所有奴婢加起来,足足十来人。
“姑娘!您怎么来了?厨房里腌臜,没得污了您!”
冯娘子见苏鹤延进来,赶忙拿干净棉布巾子擦了手,几步迎了上来。
“今儿有什么鱼?”
苏鹤延摆摆手,示意冯娘子无需客气。
她左右看了看,最后将视线落在靠墙的几口缸上。
“回姑娘,今儿一早,庄子上送来了刚打捞的草鱼和黑鱼。”
冯娘子不知道自家姑娘要做什么,她只能如实回禀。
“就黑鱼吧!”
苏鹤延扭头让丹参给她取来干净的围裙,并伸出了双手。
丹参给苏鹤延系围裙,茵陈则赶忙为她戴上襻膊。
自从去年十月份,苏鹤延不再是随时都能噶的短命鬼,苏鹤延就时不时的进入小厨房。
或是指点庖厨烹制,或是亲自动手。
是以,丹参、茵陈等近身服侍的人,都已经有所熟悉。
苏鹤延都不必说太多,只一个眼神,一个抬手,奴婢们就会乖乖领命。
“冯娘子,找个刀工好的,将黑鱼切成薄薄的鱼片!”
苏鹤延一边吩咐着,一边来到另一边的货架上,找到了一坛子的酸菜。
“给劣马兄的第一顿药膳,就从酸辣鲜香的酸菜鱼开始吧。”
酸菜本就有开胃的功效,再加上不算严重的辣味儿,稍稍刺激一下味蕾,应该能够让苏鹤延进一步了解到元驽的口腔,到底损伤到了何种地步。
当然,苏鹤延要做的,不是普通酸菜鱼,她会“下毒”。
能够治疗味觉的毒蛇蛇胆,还有几种她命人从西南运来的毒花毒草,经过完美配比,非但不会有毒,反而能够起到神奇的药效。
“是!姑娘!我的刀工还行,就由我来吧!”
冯娘子根本不问苏鹤延到底要做什么。
鱼片?
是要做成鱼脍,还是做成鱼羹?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积极地、尽快尽好的完成姑娘的要求。
“嗯!”
苏鹤延对冯娘子的厨艺还是比较信任的。
她点点头,抄手站到一旁,看着冯娘子从大缸里捞出一条三四斤左右的黑鱼,麻利的用刀拍在黑鱼脑袋上,然后快速的杀鱼,去鱼鳞,清洗。
然后,冯娘子又拿着刀,开始切鱼片。
薄薄一层,宛若花朵般一层层的摆放在白瓷盘上。
“不错!”
苏鹤延满意的夸了一句,继续吩咐:“用盐、花雕、蛋清等将鱼片腌制一下。”
“是!”
冯娘子答应着,双手麻利的操作。
还有切菜的婆子,也已经将酸菜捞出来,投洗,切段儿。
小厨房里,几个奴婢被苏鹤延指挥着忙个不停。
一刻钟过去了,一应食材等全都处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