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笑了笑，转身走进考场。
她的背影在阳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像小时候一样。
甜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心全是汗。
陆深握住她的手：“别紧张，她可以的。”
甜甜点点头，但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她想起自己当年高考的时候，爸爸也是这样站在考场外面等着。
那时候她不知道爸爸等了多久，现在她知道了，每一分钟都很长。
考试结束后，团团从考场出来，脸上带着笑。
“怎么样？”甜甜迎上去。
团团说：“还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但我做出来了。”
陆深问：“语文呢？”
团团想了想：“作文写得很顺。题目是我的家，我写了外婆家的老槐树，还有奶奶家的桂花树。”
甜甜愣了一下：“写了什么？”
团团笑了：“写了妈妈小时候蹲在井边跟井灵爷爷说话，写了爸爸在银杏树下接住篮球，写了外公给我吃糖，写了太爷爷带我看桂花。写了我们家，从河北到浙江，从老槐树到桂花树。”
甜甜的眼眶热了，别过头去。
陆深揽着她的肩，对团团说：“写得很好。”
成绩出来那天，团团正在阳台上浇花。
小桂花蹲在她脚边，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像个白色的毛球。
甜甜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短信，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妈，怎么了？”团团跑过来。
甜甜把她搂进怀里：“考上了，杭二中，全校第三。”
团团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她在客厅里转圈，抱着小桂花转圈，抱着陆深转圈，抱着甜甜转圈。
小桂花被她转晕了，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红眼睛瞪得圆圆的。
“妈妈，全校第三！第三！”
团团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甜甜笑着擦眼泪：“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团团放下小桂花，又扑过来抱住她：“妈妈，谢谢你。”
甜甜拍了拍她的背：“谢我什么？是你自己考的。”
团团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们等我出来，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陆深走过来，把她们俩都揽进怀里。
一家三口站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晚上，甜甜说要做一顿大餐庆祝。
团团点名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西红柿蛋汤。
甜甜一样一样地做，陆深在旁边打下手，团团负责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偷吃刚出锅的菜。
“妈，这个排骨好香。”她叼着一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
甜甜瞪她：“洗手了吗？”
团团嘻嘻笑着，又叼了一块跑出去了。
陆深在旁边摇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
甜甜说：“我小时候才不这样。”
陆深笑了：“你三哥说的，你小时候蹲在灶台边偷吃，被你妈追着打。”
甜甜脸红了：“三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饭做好了，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肉红亮亮的，糖醋排骨金灿灿的，清蒸鲈鱼白嫩嫩的，西红柿蛋汤飘着蛋花。
团团坐在桌前，眼睛都亮了。
“妈，你也太厉害了。”
甜甜说：“别贫了，快吃。”
团团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眯起眼睛：“好吃，比饭店的还好吃。”
陆深给甜甜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又给团团夹了一块。
一家三口吃着饭，说着话，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窗外的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聊天。
普普通通的傍晚，普普通通的幸福。
吃完饭，团团抢着洗碗。
甜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的背影已经跟妈妈差不多高了，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
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妈，”团团头也不回地说，“我有个请求。”
甜甜靠在门框上：“什么请求？”
团团关了水，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我想养一只猫。”
甜甜愣了一下：“猫？你不是有小桂花了吗？”
团团说：“小桂花是兔子，兔子不会喵喵叫。我想要一只会喵喵叫的，白色的，长毛的，眼睛是蓝色的那种。”
甜甜看着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这样跟妈妈要过东西。
那时候她想要一只小狗，妈妈没答应，爸爸偷偷给她抱回来一只，被她发现了。
妈妈骂了爸爸一顿，但最后还是留下了那只狗。
“你爸同意吗？”甜甜问。
团团立刻转向陆深，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深正在看报纸，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猫谁照顾？”
团团举手：“我！我喂食，我铲屎，我梳毛，我陪它玩。保证不让你们操心。”
陆深看了甜甜一眼，甜甜微微点头。
他放下报纸：“行，但说好了，你负责。不能养两天就不管了。”
团团高兴得跳起来，抱着陆深的胳膊摇：“爸爸最好了！爸爸天下第一好！”
陆深被她摇得东倒西歪，但嘴角全是笑意。
周末，一家三口去了花鸟市场。
团团挑了很久，在一家猫舍前停下来了。
笼子里有一只白色的小猫，毛长长的，眼睛是浅浅的蓝色，缩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就这只。”团团蹲下来，隔着笼子看着它。
店主是个中年女人，把小猫抱出来放在团团手里。
小猫很小，只有巴掌大，浑身雪白，缩在团团手心微微发抖。
团团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它好小。”团团的声音也变轻了。
店主说：“两个多月，刚断奶。很乖的，不闹。”
小猫抬起头，看了团团一眼，轻轻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根羽毛划过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