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变了,连以前的一些东西都变了,何况他这个快被遗忘的神明呢。
两人走向了对着窗户的书桌,容清弦自己坐到了书桌边的椅子,又拉过另一个椅子到身边让段雪梅坐下。
段雪梅坐下后,又把椅子稍稍往后,拉开了点距离。
庄衍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瞳孔剧烈一缩,他的手机正放在桌上充电,恰恰在容清弦看过的一本书边。
段雪梅能直接看到这手机,容清弦的视线可能被书挡住,但不代表他一定看不到。
庄衍死死盯着那手机,此刻容不得他多想,手指一抖。
桌上的手机连带数据线凭空消失。
下一瞬,东西到了他手里,他松了口气。
要是被看到多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手机,容清弦那谨慎的性格一定会追查怎么回事,到时候就麻烦了。
安下心来的庄衍在窗帘后屏息不动,容清弦和段雪梅毫无所觉,开始了小声交谈。
“你考虑得怎样?”容清弦开口就直奔主题,一双眼直直地望着段雪梅。
“你答应给出我时间考虑,就只有这点时间?半天?”段雪梅的声音听着不太乐意,可到底什么表情,他看不到。
因为段雪梅大半个身体背对着庄衍躲藏的窗帘,于是他只能从容清弦的反应上猜测。
容清弦只是微微挑眉,“我确实给你时间考虑,那现在问问也没什么,万一你想好了呢?”
“你当你在催债吗?”
容清弦眼底闪过惊讶,嘴角弯起的一瞬又被压下,“你不说个结果,对我来说总是不确定,希望快点知道你的决定也无可厚非。”
“你这么着急反而让我觉得你有不好的企图。”段雪梅一点不吃容清弦的这说辞,“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孩子的保姆。”
“不,这不是保姆。你理解错了,我认为更像是陪伴老师,或者用以前的说法可能更接近于家庭教师。”
“既然你们调查了我,该知道我只是个搞平面设计的人。没做过其他工作,更没当过老师。”
“星星喜欢你。或者说星星的妈妈舒安缺席了,他希望有位女性在他身边,不一定是照料他,哪怕只是听他说说话,他也乐意。”
“他这是要把我当妈妈吗?”
容清弦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他没有把你当做妈妈,但他可能会把你和他相处的事情想象成和妈妈。”
“我可不是替身,我不是江舒安。”
“你当然不是替身。”容清弦语气意外地诚恳,神情亦是认真,“我觉得星星的想象大概是这样。如果妈妈在的话,也许也会这样吧。”
“那不是替身是什么?”段雪梅言辞开始咄咄逼人,“他想要妈妈,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这么帮他的?找另一个人来做替身?”
“你误会了……”
庄衍有些意外,容清弦居然没有针锋相对,而是耐心地解释,可见他是真想段雪梅接受这安排,哪怕最初他不是那么愿意。
“误会?”段雪梅笑了一声,“我误会什么了。昨天我陪顾星,还觉得他活泼乖巧,可怜他妈妈生病。结果,今天就被找来说替代他妈妈陪伴他。如果真要陪伴,那就让顾迩重快点完成那个项目,不然就直接告诉顾星,他妈妈到底怎么了!”
容清弦偏头看向窗外,神情微冷,“你会这么认为很自然。可我要指出两点。第一,你昨天跟我去,其实更多是想见顾迩重,是证明你只是对冷冻项目有兴趣,想知道结果。这点你不能否认。”
“可你也没说最后是照顾顾星。这点上,你没有资格评判我。我还是那句话,陪顾星去游乐园是因为我觉得他可怜。”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他不需要你可怜。”容清弦身子微微前倾,凌厉的目光落在段雪梅身上,“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可怜,因为光可怜什么都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