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枣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吞了吞口水,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不知当讲不当讲。
贺珍一眼便瞧出她有难言之隐,当即皱了皱眉,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丫头,你不必顾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黑枣被一问,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立刻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把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不瞒夫人,今天下午,林老侯爷就已经带着人,先去了常春堂。黄老太医那边早就闭门谢客,他硬是要闯进去求诊,被徐掌柜婉言拒了。不甘心,又转去西市那边,找到那间在旧马粪池旁的贞德道人的茅草庙求治,结果……还被庙里的贞德道尚人给揍了一顿,听道尚人回来说,满口仁义让他白治病找揍。”
一席话落,满桌寂静。
张春闺、贺珍,连同旁边的女儿女婿,全都一时哑口无言。谁也没料到,除夕夜前,竟还能闹出这么一番荒唐事。
黑枣见众人震惊,又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还有……林老侯爷还说,武官不能与地方官员往来过密,吩咐我们明天一早就把青云村那处空宅子腾出来,给他们住。”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那是自家主子给的胆量:“我们金月姐姐说了,他们若是敢强占,我们就敢直接报官。反正城里城外那些宅子,全都是挂在我们夫人名下,跟林老侯爷八竿子打不着,半分关系没有。更何况,前些日子林老侯爷在我们府里白吃白住那段时间,还屡次出言不逊,辱骂我们夫人不守妇道、不合礼教。真闹起来,我们正好再多告他一条。”
说到最后,黑枣微微抬眼,诚恳地望着张春闺与何展英:“所以求两位大人,今夜务必把这事处理妥当。可别闹到大年初一,还要为这等荒唐事升堂办案,扫了新年的喜气。”
一时间,屋内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竹响,原本温馨热闹的年夜饭,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事端,搅得气氛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