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娘跟在他身后,一边拿扫帚扫着他抖落的碎渣,一边没好气地啐:“我呸!好吃好喝都塞不住你这妖和尚、妖道士的嘴!除夕夜就不该让你上桌,省得糟蹋了福气!”她扫得仔细,生怕那些尖刺瓦屑扎到府里跑来跑去的小孩。
这边动静一大,桌边的马小强立刻看见了,连忙起身热情招呼,生怕这位说风就是雨的主,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到郭芙兰的主位上去。真要那样,府里那四个半大小子少不得要跟他吵翻天,大过年的,何必闹得不痛快。
“贞德道长来了!快坐快坐!”马小强连连摆手,“位置都给您留着了,主人家的席,我们刚坐下。”
一旁的徐掌柜与黄仵作也连忙起身行礼打招呼。论岁数,这贞德道尚人嘴上说大他们百来岁,不管真假,确实比他们大,论辈分,也该让上一让。
贞德道尚人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往空位上坐,眼睛早盯上了桌上的酒壶:“你这小子厚道,还记得给我留座。黄小弟,徐小弟,你们也来了啊。”
只要有酒有肉,他什么脾气都没了。
“本来我该来得更早,”他端起酒杯先抿了一口,才愤愤不平开口,“谁知道出门时,撞上一批死穷鬼来看病!这山村野地的,但凡来我庙里的农夫山民,带点粗粮野菜,给我祖师爷金身诚心上个香,我也就勉强拉下脸给他们治了。可今儿来的那几位——我呸!”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不屑:“满口仁义道德的武将,开口闭口让我免费给他们看病!老子看他们不顺眼,当场就把人揍了一顿,这才慢悠悠过来。对了,里头好像还有个在这儿住了一阵子的小子,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你们叫他林老侯爷?我呸,什么东西!”
贞德道尚人一拍桌子,豪气冲天:“要是以后他们敢去你们常春堂强逼你们看病,尽管告诉我!我再去替你们揍一顿,分文不收你们银两!”
柳金月和梁大娘在一旁听着,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乐了。
谁也没料到,这位平日里疯疯癫癫、只知道蹭吃蹭喝的贞德疯子,今儿倒真做了件大快人心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