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辑走了。
书房里还留著他运动鞋底蹭出来的两个灰印子。
李建成看著那两个脚印。没说话。
李青云拿起桌上的电话。“陈默。查一个人。鼎盛风投。宋婉。”
电话掛了。
李建成端起茶杯。“你给他五十万。要他百分之五十一。这买卖不厚道。”
“他现在值五十万。”李青云把那沓a4纸拾起来。翻了两页。上面的技术架构图画得密密麻麻。铅笔线条歪歪扭扭。但逻辑清晰得嚇人。
“三年之后。他值五十个亿。”
李建成放下茶杯。没再说话。
凌晨一点。
军区招待所。安全屋。
陈默把一份传真件拍在桌上。
“老板。罗辑的股权交割文件。他签了。”
李青云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指纹。日期。全齐。
“但是。”陈默犹豫了一下。
“说。”
“埃文远程监控了罗辑的三台伺服器。他签完字回到地下室之后。连夜做了一件事。”
陈默打开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串代码日誌。
“他在蛛网协议的底层架构里。加了一层隱性接口。技术上叫『热迁移埠』。通俗讲。就是隨时可以把核心算法整个搬走。搬到任何一台新伺服器上。不需要我们的授权。”
李青云看著屏幕。
“他签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但把算法的『钥匙』留在自己手里。公司是您的。但技术的命根子。还攥在他拳头里。”
陈默抬头。“要不要让埃文把这个埠封掉”
“不封。”
陈默愣住。
李青云合上文件夹。扔在桌上。
“有野心的狗才咬人。”
他从桌上拿起那两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现在饿著他。”
陈默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了。
“明天。把他那个地下室搬空。三台伺服器。连人带设备。全部迁进光锥大厦b3层。”
“b3层那是最高安保级別。进出都要刷虹膜。”
“对。”李青云把名片揣回口袋。“让他写代码写得舒服。吃得好。住得好。但每一行代码都在我们的监控下。”
他走到门口。
“他以为自己埋了后门。其实他把自己关进了笼子。笼子越舒服。他越不想出来。”
陈默在笔记本上记下指令。
“还有。”李青云拉开门。“罗辑的背景。再查一遍。清华肄业之前的所有社会关係。尤其是谁介绍他去鼎盛风投的。”
门关上了。
次日清晨。
七点十分。
李青云在安全屋的行军床上睁开眼。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在响。
他伸手拿起听筒。
“少爷。”
声音很轻。是李建成的秘书老周。
“周叔。”
“昨晚的风。变了。”
李青云坐起来。
“变了”是暗语。意思是原定的人事安排出了岔子。
“怎么变的。”
“西边吹来的。很硬。”
西边。西城。王副司长那条线。
“有人递了摺子。说工信这块。不能一家独大。建议分拆主管权限。工业归工业。信息化另设专项小组。”
李青云的脚踩在地板上。凉的。
“小组谁牵头。”
“还没定。但递摺子的人。推荐了一个顾问单位。”
老周停了一下。
“鼎盛资本。”
李青云攥著听筒。
鼎盛资本。华尔街排名前五的风险投资基金。管理规模超过两百亿美金。在硅谷投了半条科技街。
他们的手。伸到中关村来了。
“周叔。递摺子的人。是王副司长”
“不是他本人。是他的老领导。退了的那位。”
李青云放下电话。
退了的那位。
能让退休的老领导出面递摺子。说明王副司长背后的派系。已经把李建成主管工信这件事。当成了必须阻止的头等大事。
他们的理由很充分。
中国加入wto之后。网际网路领域需要引进“国际经验”。不能搞封闭。不能一言堂。
所以他们找了鼎盛资本。
一家美国基金。来当中国网际网路政策的“顾问”。
名义上是引进经验。实际上是抢占赛道。
谁控制了资本。谁就控制了技术公司。谁控制了技术公司。谁就控制了信息入口。
李建成还没坐上那把椅子。椅子底下已经被人塞了钉子。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碗麵条。
“老板。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