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英尺。
机舱里暖气开得很足。蝎子靠在头等舱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闭著眼。呼吸均匀。左臂的石膏夹板搁在扶手上。右手揣在外套口袋里。那把摺叠军刺的轮廓从布料
陈默坐在过道对面。盯著手里的卫星电话。屏幕上是埃文刚传来的暗网截图。
悬赏页面。
状態栏从血红色变成了灰色。
上面写著一行英文。
“目標已確认无价值。悬赏终止。”
发布者签名:沙漠黑刃。
一亿五千万美金的人头。
撤了。
陈默把手机揣进口袋。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李青云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部加密手机。黑色的。只有一个號码。
他按下拨號键。
嘟嘟嘟。
响了三声。
接通了。
听筒里有细微的杂音。医院里的设备干扰。
“你没事吧。”
苏清的声音。比上次平静了很多。沙哑。但稳住了。
“没事。”李青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
“你每次都说没事。”
李青云没接话。
窗外的云层很厚。白茫茫一片。阳光从云缝里挤进来。打在他的手背上。
苏清又开口了。
“新闻上说香港出了事。码头。廉署。”
“跟我没关係。”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李青云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没有敲。
“苏清。”
“嗯。”
“你身体怎么样了。”
“能下床了。护士说再住两周。”
“那就住著。”
又是沉默。
这一次很长。长到李青云觉得她已经掛了。
“李青云。”
苏清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不恨你了。”
李青云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我只是累了。”苏清说。“等我出院。我想回一趟老家。一个人。”
李青云看著窗外的云层。
“好。”
一个字。
“等你回来。”
电话掛断。
嘟的一声。
手机屏幕暗下去。
李青云把手机塞回內袋。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出风口。
陈默从过道对面偷偷瞥了他一眼。
李青云的脸上有一种很陌生的表情。不是冷。不是算计。说不清楚。
只有一瞬间。
然后消失了。
他闭上眼。
飞机开始降高度。穿过云层。
千禧年的第一场雪已经化了大半。地面上一片灰白交杂。
晚上八点。
西城。李建成的书房。
这间书房李青云来过很多次。书架上摆著成套的《资治通鑑》和《邓选》。桌面上只有一盏绿色灯罩的檯灯。一个茶杯。一支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