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昏暗。
消毒水味刺鼻。
407病房。
蝎子躺在病床上。
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
夹板固定。
右手掌心裹著纱布。
血水渗出来,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只有三根手指能动。
他盯著天花板。
病房门推开。
主治军医走进来。
拿著查房记录本。
“恢復得不错。”军医看了一眼监护仪。“左臂神经缝合。至少臥床一个月。右手植皮。成活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別乱动。”
蝎子没看他。
右手三根手指撑著床板。
上半身坐起来。
“我要出院。”
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
军医停下笔。
“你疯了你现在下床,左臂神经会断。右手废掉。”
蝎子掀开被子。
双脚落在地上。
病號服空荡荡的。
他站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
站稳了。
“给我开出院证明。”
军医挡在门前。
“我是医生。我对你负责。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
蝎子抬起头。
眼睛里没有光。
两团死气沉沉的黑火。
“我的人在港岛。”
“他身边没有我。”
军医看著他的眼睛。
后背贴在门板上。
汗毛竖了起来。
那是杀过很多人才有的眼神。
没有情绪。
只有杀意。
病房里死一样寂静。
十秒。
军医挪开身体。
走到床头柜前。
拿起笔。
在出院证明上签了字。
撕下来。
递过去。
蝎子用右手仅剩的三根手指夹住纸条。
走到衣柜前。
拉开门。
里面掛著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
他单手把外套扯下来。
披在身上。
左臂的石膏和夹板被衣服宽大的下摆遮住。
右手揣进口袋。
走出病房。
深夜的津门。
寒风刺骨。
医院大门外。
一辆亮著空车灯的计程车停在路边。
蝎子拉开车门。
坐进后座。
“去哪”司机打著哈欠。
“机场。”
车子启动。
尾灯融入黑暗。
蝎子靠在椅背上。
右手在口袋里。
慢慢摸出一把摺叠军刺。
大拇指抵住刀柄。
食指和中指扣住刀背。
咔。
刀身弹开。
寒光一闪。
他把军刺收起。
闭上眼。
呼吸变得均匀。
这是他这几天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港岛。
酒店窗前。
李青云看著维港的海水。
手里把玩著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噠。
火苗窜起。
照亮玻璃上的倒影。
三井的情报员。
塔里克的佣兵。
一亿五千万。
局布好了。
他合上打火机。
火光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