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隧道。
阳光砸下来。刺得眼睛疼。
后方帕杰罗的司机看见桑塔纳衝出来。反应极快。掉头跟上。两辆车一前一后衝上二环匝道。
李青云从后视镜里看了最后一眼。
隧道口。那个穿萤光背心的人已经不见了。铁门关著。三角锥桶倒在地上。
手机响了。陈默。
“老板!老板您没事吧!我听见了!我全听见了!”
“没事。”
“我马上报国安局”
“报。但別声张。让他们去隧道里取弹壳和雷管。”
“雷管”
“出口那辆红色卡车的底盘
陈默那边安静了两秒。
“如果那个雷管引爆了”
“整条隧道就是棺材。”
听筒里传来陈默猛吸一口气的声音。
李青云掛了电话。
桑塔纳的引擎盖冒著烟。水箱被打裂了。温度表的指针往红线飆。
撑不了多久了。
后面帕杰罗的司机闪了两下大灯。李青云把车靠边停了。换到帕杰罗后座。
桑塔纳扔在路边。引擎盖的弹坑在阳光下发著银光。
四十分钟后。军区招待所安全屋。
国安局技术处的人来过了。留下一份初步报告。两页纸。a4。列印的。
陈默把报告递过来。手在抖。
李青云接过去。
报告很简短。
隧道內提取9x39 sp-6穿甲弹壳三枚。弹壳底部衝压编码为“pkb-97-0432”。经资料库比对。该批次弹药由白俄罗斯明斯克军工厂1997年生產。出厂后流入国际灰色军火市场。
最终买家登记为一家名为“北极星安保集团”的私人军事承包商。註册地塞尔维亚贝尔格勒。2002年被北约列入制裁名单后註销。
註销。
但弹药还在流通。
李青云把报告翻到第二页。
未引爆定向雷管一枚。型號on-50。苏联时期设计。当量可覆盖隧道全截面。
如果引爆。方圆三十米內没有活物。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
陈默站在对面。脸上的血色到现在还没恢復。
“老板。”他的声音哑了。“这是专业的。不是街头混混。不是黑社会。这是干过仗的人。”
“东欧佣兵。”李青云把烟叼上。点著。吸了一口。“但不是沙漠黑刃自己的人。”
陈默看著他。
“暗网悬赏的规矩。发布者出钱。执行者投標。谁先完成任务谁拿钱。就像淘宝接单。”李青云吐出一口烟。“沙漠黑刃不是僱主。是平台。他们既是发单方也是裁判。真正扣扳机的人是从暗网上接活的赏金猎人。”
他弹了下菸灰。
“今天这个。东欧货。弹药。枪。战术。都是苏联繫的底子。大概率参加过车臣战爭或者巴尔干衝突。退役之后当佣兵。”
陈默的喉结滚了一下。
“下一个呢。”
李青云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排刷了白石灰的白杨树还在。树杈上蹲著两只灰喜鹊。低著头。缩著脖子。
“路线被预判了。”李青云说。“我从津门出发。他们知道我要走京津高速进二环。隧道是提前布好的点。”
他转过身。
“调一份地图出来。標註北京二环以內所有隧道。地下通道。立交桥下层。涵洞。”
陈默打开笔记本。开始標註。
“从今天开始。车队永远不走封闭空间。”
“明白。”
“还有。”李青云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查北极星安保集团。註销之前的客户名单。財务往来。尤其是跟中东方向的资金流。”
陈默的手指敲在键盘上。
“埃文那边在追杜拜的伺服器。你这边追弹药的供应链。两条线。总有一条能碰上。”
陈默点头。
李青云走到桌边。把那份国安局报告折起来。塞进大衣內袋。
“蝎子那边。別跟他说今天的事。”
陈默的手停了。
“他知道了会拔管子。”
李青云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管还是嗡嗡地响。暗黄色的光打在水泥墙上。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陈默。”
“在。”
“今天你做得不错。”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陈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在木头上攥了一下。
门关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手搁在键盘上。
十根手指还在抖。
但比一小时前轻多了。
他开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