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三年。(1 / 2)

车慢慢开出院门。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痕。

远处的烟花还在放,红的,绿的,金的,把车窗映得五顏六色。

林惟民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些光,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

车在夜色里慢慢开著很稳。

大年初一的清晨,隨州城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

昨晚的鞭炮碎屑铺满了街道,红艷艷的,像一层地毯。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味,混著远处人家煮饺子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腊梅的甜。

林惟民的车在景区门口停下,他下了车,小周紧隨其后,司机在车上等著。

文化长廊的门开著,值班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他,要迎上来。

林惟民摆了摆手,走了进去。

广场上空荡荡的,没有游客,只有几个保洁员在清扫昨夜留下的垃圾。

曾侯乙墓那个大玻璃盒子在晨光里泛著清冷的光,像一块巨大的琥珀,里面封存著两千四百年的时光。

他沿著石板路慢慢走。

路两边的草坪枯黄了,但靠近地面的地方,已经有细细的绿芽钻出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走到叶家山那边他停下来。

那片模擬考古区静悄悄的,小铲子和小刷子还插在土里,等著孩子们来。

旁边的木牌上写著张老太太的故事,字跡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他站在那里,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张老太太说,她在这片地上种了一辈子庄稼,没想到底下埋著老祖宗的宝贝。

现在宝贝挖出来了,她的地也变成了公园,但她不心疼,因为更多的人能看见这些宝贝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那棵老槐树底下。

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皴裂,沟壑。

去年冬天的时候,它光禿禿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幅炭笔画。

现在,枝头冒出了细小的嫩芽,嫩绿嫩绿的,只有米粒大小,但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像是憋了一整个冬天的劲,终於撑破了那层硬壳。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那些嫩芽上,把它们照得透亮,像一个个小小的灯笼。

林惟民站在树下,仰著头看那些嫩芽。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凉颼颼的,但已经没有了冬天那种刺骨的冷。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

牌子上刻著几个字:“临水镇古槐,树龄约三百年。”

三百年。

这棵树在这片土地上站了三百年,看过多少人来人往,看过多少日出日落,看过多少悲欢离合。

它见过兵荒马乱,见过太平盛世,见过土地改革,见过包產到户,见过文化长廊从一片荒地上拔地而起。

它不说话,但它什么都知道。

他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

石凳冰凉,但他没在意。

他想起三年前刚来汉东的时候,也是大年初一,他一个人站在省委大院那棵银杏树下,看著光禿禿的枝干。

那时候他面对的是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產业要转型,干部要整顿,项目要推进,文化要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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