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泊尧看著面前的孩子,犹如看见了自己多年未见的长女,也不知她如今在京中,是何模样了。
“先前信中,我曾提过的姑娘阿蛮。”
“此番回去之后,便要与她成婚了。”
“这就要成婚了”舱中的人都有片刻的沉默,隨后赵鄴舅父便拧眉道:“你如今势微,当娶一权贵女子,巩固自身。”
“她虽对你恩重如山,终究是帮不了你什么。”
“此言差矣。”
姬泊尧说:“男儿郎成事,何故要仰仗岳家”
“难不成我河西姬家,还成不了他的助力吗”
姬泊尧虽很少与赵鄴通信,但凭著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明白,赵鄴是非那姑娘不可的。
“她是我要相守一生的人。”
赵鄴说:“而不是要利用之人,无她便无我,也並非是就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只是……”
只是真心交付,两情相悦罢了。
两情相悦的事情,谈何家世利用。
“可……”
“好了!”姬泊尧不愿再听那些话。
“我晓得了。”
“你要与她成婚,又远在寧州,父不慈且母不在,三书六礼不齐,始终是对不起人家姑娘。”
赵鄴微微点头:“有劳祖父了。”
“小事小事,你成婚是大事,我们也去不了。”
“別人家成婚,必定是宾朋满座,高堂皆在,那小娘子不计较这些可见她是心胸豁达之人,不拘泥於世俗。”
所以赵鄴是想要他这个当外祖的,备齐三书六礼,婚书也不可少。
有了长辈认可和祝福的婚事,不会差的,他这是要给小娘子一个交代。
“父亲,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士族女子何其多,他怎可择一丫鬟为妻”
姬泊尧的儿子姬靖川对此很不认同,觉得此事欠佳,乃赵鄴头脑不清晰,偏父亲也跟著老糊涂了。
“靖川,你是他舅父,我姬泊尧四个儿子,如今唯剩你与凛之两兄弟。”
“鄴要攻京城,夺太子位,他心中城府比你我还深,你为何觉得,他看中的娘子,能是寻常人”
“父亲”
姬靖川没能理解姬泊尧的话。
姬泊尧捋著鬍鬚大笑:“我也曾派人打听过,他身边那个丫头可不简单吶。”
“左氏之子来信说,此女擅弓箭,力大无穷,儿郎与她一较高低,碎的可是儿郎的膝盖骨和头盖骨。”
闻言,姬靖川沉默了片刻。
“父亲……”他还是有些不信:“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小娘子就算是蛮人,也不过如此了。”
“况且,就算真的有,那必定是奇丑无比,鄴怎可娶一丑女”
“荒唐!”姬泊尧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的脑门儿上。
仔细一看,姬靖川长袍下的袖子被风吹起。
他只有一只手。
他也曾是父亲引以为傲的弓箭手。
只可惜在战场上被敌人斩断一臂,从此便再也无法拿起弓箭了。
“我姬泊尧的儿子,何时变得这般世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