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站在中间,转了一圈,很满意。
“行,就这儿了。”
金鑫没去家具城,也没找金彦报销。她去了后勤部。
后勤部长的老周看见她,眼皮就开始跳,这丫头来,准没好事。
“周叔。”金鑫笑眯眯地喊了一声。
老周警惕地看著她:“什么事”
“我们慈善基金要办公。缺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
老周鬆了口气:“行,你写个申请。”
金鑫摇头:“不写申请。我化缘。你们后勤部不是有淘汰下来的旧家具吗给我几件就行。不用新的,能用就成。”
老周看著她,有点意外。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他想了想,带她去后面的仓库。挑了十张书桌,桌面有点划痕,但结实。十把椅子,少了个螺丝,拧紧就行。三个书架,漆掉了点,但能放书。还有十盏檯灯,灯罩有点歪,掰正了就能用。
金鑫很满意:“就这些。谢谢周叔。”
老周摆摆手:“行了行了,拿走吧。”
金鑫喊金鈺来搬东西。金鈺搬著桌子,问她:“你不是有一千五百万的运行资金吗怎么连桌子都捨不得买”
金鑫说:“运行资金是拿来干事的,不是拿来买桌子的。能省就省。省下来的钱,多请几个人,看看项目,我轻鬆,不好吗”
金鈺没说话,默默把桌子搬进办公室。
金鑫花了一周时间,把外国几家知名慈善基金会的年报翻了个遍。然后她开始写自己的方案。
写得很慢,因为很多词她不懂。
什么叫“项目评估”
什么叫“可持续性”
什么叫“影响力投资”
她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问。
问大哥,金琛说:“你问我这个,不如问你自己,隔行如隔山,我也不懂。”
问爸爸,金彦说:“你自己想。”
问鈺哥,金鈺说:“我哪知道我就是紈絝”
她只能自己琢磨。琢磨了好几天,终於把方案写完了。薄薄的几页纸,列印出来,放在桌上。
她看著那几页纸,想了想,又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第一年,不求成绩,求不出错。”
写完,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阳光。
办公室不大,但够用了。书桌是旧的,椅子是旧的,书架也是旧的。
但桌上的方案,是新的,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写的。
金彦坐在书房里,看金鑫写的方案,很薄,只有几页。但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没有错別字,没有涂改,字跡工工整整。
他看完,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金鑫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爸,行不行”
金彦看著她,问:“为什么第一年只求不出错”
金鑫想了想:“因为我还不会。不会的东西,硬做,会出事。出事了,丟的是金家的脸。我丟不起。”
金彦看著她很久,他点头:“行。就这么办。”
金鑫笑了,拿了方案就走,金彦叫住她:“鑫鑫。”
她回头:“什么事爸爸”
金彦说:“那间办公室,要不要添点什么家具都是旧的,你哥抠门,一元租金也不给你配点好的。”
金鑫摇头:“不用。够用了。旧的挺好,能用就行。省下来的钱,多请几个人。”
她推门出去了。
金彦坐在书房里,听著她的脚步声从走廊上过去,嗒嗒嗒的,轻快得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喝完,放下杯子。
他想起金鑫小时候,说要捡漏养他。
现在她十六岁了,不捡漏了,要管慈善基金了。年薪一元,办公室是杂货间改的,家具是后勤部淘汰的旧货,书架上的书是她自己买的,方案是她自己写的。
妞妞长大了,给她一亿让他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一年,不求成绩,求不出错。
金彦笑了,这丫头,比他想的厉害。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知道自己会犯错,知道犯错会丟脸。所以她慢慢来,不著急,能省的钱,一分不花。该做的事,一件不落。
金鑫坐在办公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她翻开聘书,看了一眼背面金琛签的字,又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几行字。
“一年之后,爱躺多久躺多久。”
她把聘书合上,放在桌角。然后她拿起那份方案,又看了一遍。
她看完,把方案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爸爸说的话:“慢慢来,不著急。”
她没回嘴,在心里说:我没急。我就是懒。
但她说谎了,她其实有点急,一亿,不是小数目。
万一弄砸了,金家的脸往哪搁她丟不起这个脸。所以她只能慢慢来,不出错就行。
金鑫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金琛发了条消息:“大哥,一元租金,你收了。那办公室的网费,你出。”
三秒后,金琛回:“凭什么”
金鑫打字:“凭我是你妹。凭你以后要办婚礼,我给你出主意。凭你以后生了孩子,我给你带。”
金琛没回。
又过了三秒,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是电话。金琛打来的:“你还带小孩你自己都是小孩。”
金鑫理直气壮:“我十六了。不是小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金琛说:“网费我出。但婚礼的事,你別瞎掺和。”
金鑫笑了:“行。不瞎掺和。我认真掺和。”
金琛掛了电话。金鑫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