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身形骤然崩散,于千百血神子之间倏忽腾挪,虚实难辨。那天地锁链扫过之处,只搅起阵阵血雾,却连他衣角都未曾沾上。他仰天狂笑,身影如惊雷裂空,再度扑向黄帝面门!
轩辕黄帝唇角微扬,头顶华盖轰然崩解——在冥河愕然瞠目的瞬间,伏羲、神农与五帝的身影赫然浮现,气机贯通,金光交映!
三皇并立,五帝环伺,八道伟岸身影各据一方,结成先天八卦封禁大阵。血海与冥河之间的命脉之线,刹那断裂!
冥河老祖厉啸连连,指风疾点,万千流光迸射如雨,所过之处,那些血海分身纷纷炸裂,化作漫天猩红碎屑!
黄帝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只淡淡道:“老祖,此局已定。”话音平缓,却似金铁坠地,字字敲在人心。
冥河老祖默然良久,长叹一声,自袖中缓缓托出一簇幽光闪烁的人族魂魄——密密麻麻,皆是枉死冤魂。
黄帝顶门顿放万丈功德金光,瑞彩垂落如瀑。金辉拂过,魂魄身上缠绕的怨毒黑气顷刻消融,面容渐趋安详。众魂齐齐稽首,朝三皇五帝深深一拜,身影渐淡,循着六道轮回之光,悄然转世而去。
待最后一缕魂光隐没,黄帝抬手解开封禁,含笑道:“多谢老祖网开一面。”
冥河老祖心知这是黄帝替他保全颜面,胸中微暖,面上却不肯露半分软意,只冷哼一声:“输便输了,老祖还不至于输不起——轩辕小子,你赢了!”言罢转身,袍袖翻飞,径直踏血光而去,方向正是血海深处。
黄帝摇头莞尔,与诸位金仙颔首致意,恭敬奉还崆峒印,随即驾云而起,回归火云洞,重归清寂。
……
女娲娘娘乘凤辇而来,仙妃执素扇,金童捧蟠桃,玉女捧琼浆,左右随侍,仪态雍容。车驾所过之处,祥云铺路,瑞气成桥,异象纷呈。
甫至西方教主道场,但见一位圆润和善的修士早已伫立山门前——正是准提圣人座下弟子弥勒,笑眼弯弯,慈眉低垂,活脱脱一团温厚福气。
弥勒快步迎上,躬身稽首:“恭迎女娲娘娘!吾师与接引师伯久候多时,特遣贫道引路。”
女娲娘娘略一点首:“有劳带路。”
弥勒朗声应诺,引着凤辇徐徐前行。一路穿花海、越宝刹、绕婆娑林、渡琉璃园,奇景迭出,梵音隐隐,终抵二位教主清修之所。
但见接引与准提端坐莲台,周身浮沉着明灭不定的清净佛光——那光不炽不耀,不偏不倚,无高下之分,无染净之别,唯有一派堂皇正大、光明磊落、顶天立地!
二圣见娘娘驾临,齐宣佛号。接引教主含笑开口:“娘娘亲至,蓬荜生辉,连这灵山净土都添了几分春色!”语带三分诙谐,七分真诚。
女娲娘娘唇畔微漾,笑意清浅:“女娲唐突登门,还望二位道友莫怪。”
准提教主抚掌而笑:“娘娘驾到,贫道喜不自胜,何来怪罪?请——”话音未落,指尖轻点八方功德池,一朵金莲跃出水面,凌空绽放,莲瓣舒展间化作一方温润莲座,异香浮动,氤氲成霭。
娘娘也不推辞,含笑谢过,款步上前落座。玄光绕体流转,清芬沁人;莲台幽香袅袅,与她自身气息交融相契,氤氲出一缕难以言喻的妙香。
待坐定,她眸光清亮,直入主题:“今日来访,一则为二位送上一场大机缘,二则,也盼二位赐予女娲一丝薄缘。”
二位教主互视一眼,神色微怔,齐声问道:“不知娘娘所指,究竟为何?”
女娲娘娘唇角微扬,笑意如春水初生,眼波流转间万籁俱寂,连昆仑山巅的雪莲、蓬莱岛上的琼英都悄然垂首——这风姿,岂是凡俗花木能比?她声如清泉击玉,脆生生道:“二位教主为教门大兴之机辗转难安,女娲此来,正是为助道友一臂之力,寻那一线天机;亦愿在二位开坛讲道时,略尽绵薄。虽不敢称圣母,可人族血脉所系,确有几分分量。”话到“圣母”二字,她颊边浮起淡淡胭脂色,似想起什么,又飞快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