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洪荒的苏阳心头骤然一凛,右手五指翻飞如电,掐算不止。刹那间,紫微星爆发出刺目金芒,三百六十五颗周天星辰齐齐呼应,亿万星光垂落如瀑。他催动先天紫薇术算,元神破开天道屏障,直抵大道本源,追索混沌中那一闪即逝的变故。
苏阳剑眉微凝,低语道:“禁制溃散?古怪。”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一步踏出,洪荒顿空,再现身时,足下已是混沌翻涌之地。他环视四方,神识如网铺展,细细探查片刻,旋即循着残存魔息,疾掠而去。
再说那幽泉喷涌魔气,一击破禁之后,万千魔气骤然收束,凝成一柄通体乌沉、刃口吞吐煞气的魔刀!刀锋斩空,混沌应声裂开一方狭小却幽邃无比的空间赫然显现。紧接着,泉面黑水沸腾,化作密密麻麻的古老魔纹,如活物般腾空而起,纷纷投入那方新开的魔域之中。
魔气再度狂涌,迅速浸染、固化那方空间。幽泉载着邪龙,倏然腾空,一同没入其中。下一瞬,空间闭合,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开启。
几乎就在缝隙弥合的刹那,苏阳已立于原地。他嗅着尚未散尽的腥戾魔气,眉头紧锁,双目神光迸射,扫视混沌亿万里,却只见空茫一片,再无半点蛛丝马迹。伫立良久,终是敛去神光,转身回返洪荒。待他身影消隐,那处虚空忽又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声狞笑自内传出,阴森刺骨,恍若恶鬼啖魂随即缝隙合拢,再无痕迹。
且说后土部落之中,有一位大巫名唤后羿,天生神力,甫一降生便引动地脉共鸣,是整座部落里参悟土之法则最快、施展起来威势最撼山岳的巫人。更因他是后土娘娘当年一滴本命精血所化,血脉深处竟悄然蕴着一丝庚金之锐,与厚重土德相融相济土能载物,金可断流,二者交织,刚柔并济。虽尚不及刑天那般逼近祖巫之境,却已是巫族顶尖战力之一。尤以一手神射冠绝洪荒,百步穿杨犹嫌粗浅,箭出无影,矢至无声,真可谓天下第一弓!
后羿相貌亦极出众:剑眉斜飞入鬓,星目澄澈如渊,体魄修长矫健,毫无寻常巫人那般虬结暴胀之态。筋肉匀称,轮廓分明,肩宽腰窄,身形比例恰如天工雕琢,多一分则滞,少一分则弱。部落中不少正值韶龄的巫女,每每见他挽弓习练,便悄悄驻足凝望,芳心暗许。可后羿素来心静如水,从不为情愫所扰,数十年如一日潜心参悟苏阳所授玄法,对儿女私情,向来敬而远之。
二十一
十只金乌被夸父重创,又遭千里追袭,筋疲力尽、羽翼灼痛,只得仓皇坠入汤谷那处日光蒸腾的浴火之渊。它们昂首振翅,金喙怒张,面朝天穹,灼灼太阳真火自顶门灌入,缕缕金焰如雾升腾,缠绕周身翎羽。十鸟神色凛然,喉间火核明灭吞吐,体表光晕忽炽忽黯,万道阳光甫一洒落,尽数被其吞纳殆尽,四野光影随之扭曲晃动,再无半分迟疑,直扑此地疗伤。
后羿与夸父同出后土部落,皆为部族大巫,却性情迥异:后羿爱踏山越岭、纵情四方;夸父则心系故土,誓要重振部落荣光。虽有数位大巫承蒙苏阳恩赐,得授祖巫传承,可夸父天赋平平,诸多玄奥秘术参不透、悟不明。后羿与他交情深厚,既是同袍,又是挚友,纵使夸父修为略逊一筹,后羿亦从不争强好胜,两人肝胆相照,情义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