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
直到回到了四楼，零生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只鬼正在他的房间里。
一只女鬼。
飘在半空，穿得很干净，脸部也是白净的，头发被妥帖地绑在脑后，编成了一条精致的鱼骨辫，半个身子陷在墙里，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门口的他。
和他见过的其他脏兮兮、死状凄惨的鬼怪全然不同。
他的家里进鬼了。
零生空洞的视线一扫而过，像是没察觉一样，抬脚进入房间中，关门，爬上沙发，蜷缩着闭上眼睛。
“你怎么没有床。”
女鬼语调平直的声音在他的上方。
零生没有反应，几秒后，就感觉到脸上被冰凉的东西戳了一下。
“说话。”
“……”
“你的耳朵坏掉了吗？”
零生的耳朵被揪住了，他还是一动不动，身形却僵硬了几分。
“他是聋子吗？”
女鬼突然凑近了，两根手指撑开了他的眼皮。
和她对视上的零生：“……”
这只鬼，能碰到他，应该很厉害。
零生屏气凝神，无言和她对视了。
“说话。”女鬼又道。
“……说、什么。”
男孩的语调很慢，发音有些别扭，没有人教过他说话，他都是自己摸索着听懂又摸索着开口的。
“你的耳朵没有坏，刚才怎么不理我？”女鬼摸了摸他瘦削的脸颊。
冰凉凉的温度让零生瑟缩一下，窝在破旧的小沙发里，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你，要，吃掉我，吗？”
女鬼飘在他的身前，歪了歪头，眼里带着几分零生看不懂的怜悯。
“我不吃你。”她道，“你好可怜，只能吃草。只有你一个人。”
零生没说话。
“我会养好你的。”女鬼摸了摸他的头。
“……什，么。”
“我会养好你的。你不要吃草了。”
“……”
零生呆呆抬着头看她，重复：“养，我。”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是好人。”女鬼弯着腰，捧住他的脸，脸上情绪平淡地说着夸张的形容词：“超级无敌大好人。”
“你是……鬼。”
“超级无敌大好鬼。”
零生的表情还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反应慢半拍地重复一遍：“超级，无敌，是什么意思。”
“你是文盲。”
“什么，”零生缓缓摇头，“我是零生。”
“我是江许。”
“江许，是谁。”
女鬼沉默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我是你的妈妈。我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