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巅最后一个到，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姿态，手里提着一盒普通的年糕。
客厅彻底被填满了。
沙发上坐满了人，椅子上加满了人，连地上都铺了坐垫，大家挤在一起，却没人嫌挤。
火锅重新加汤，新添的食材摆满一桌，酒杯里倒满饮料。
电视里的小品还在继续，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来来来！干杯！”
狂炎烬举起酒杯，嗓门洪亮。
“干杯！！”
众人齐声响应，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温如烟和姜若依还在拌嘴。
林小雨和铃铛挤在一起，对着手机自拍，时不时发出一阵爆笑。
冷月和神羽千雪坐在一起，低声聊着什么，偶尔露出淡淡的笑容。
冷天元依旧沉默。
叶倾城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电视，余光却时不时朝着苏无忌飘过去。
秦书玉笑着看这一切。
石头大口吃着肉，憨厚的脸上写满满足。
狂炎烬已经和狼武琼拼起酒来，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服谁。
上官惊鸿，皇甫凌，神木乾，玄之巅几人围坐一圈，聊着修炼的事，气氛融洽。
而苏无忌，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被所有人簇拥着。
他看着满屋的人，看着满桌的菜，看着窗外升起的烟花。
眼神依旧平静。
但不知为何，今天的平静，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喂！”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放烟花吧！”
“好啊好啊！！走走走！！”
众人立即响应，纷纷起身，裹上外套，穿上靴子，一窝蜂地涌向通往屋顶的楼梯。
苏无忌被林小雨和神羽千雪一左一右拉着，也跟了上去。
屋顶。
积雪覆盖，月光如水。
远处，王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如同倒悬的星河。
近处，几箱烟花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是下午林小雨采购的战利品。
“领导！你来点第一个！”
林小雨把一根点燃的长香塞进苏无忌手里，指着最大的那个烟花筒。
众人自觉地退后几步，让出空间。
苏无忌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燃着微弱红光的香，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巨大的烟花筒。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蹲下身，将香凑近引线。
滋啦。
引线被点燃，冒出细密的火星，发出急促的嘶鸣声。
苏无忌站起身，退后几步。
所有人都仰起头，期待地看着夜空。
轰——！！
第一发烟花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是红色的牡丹，紫色的星雨，绿色的流苏……一朵接一朵，一片接一片，将整片夜空染成绚烂的画布。
“哇——！！！”
林小雨仰着头，双眼放光，嘴里发出惊叹。
所有人一个接一个都仰着头，看着那片被烟花点燃的夜空。
而苏无忌，站在所有人中央。
他仰着头，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绚烂。
那些光芒，那些色彩，那些转瞬即逝的璀璨。
在他瞳孔中绽放燃烧，然后熄灭。
很短暂。
但很美。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
林小雨的笑脸，神羽千雪的温柔，温如烟和姜若依难得的和谐。
冷天元的沉默，叶倾城的偷瞄，狂炎烬的豪放，石头的憨厚，铃铛的活泼。
秦书玉的淡然，冷月的清冷，还有那些从生死战场上并肩走下来的战友们……
满天的烟花，满地的积雪，满屋的热闹，满桌的温暖。
这就是过年么。
苏无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空。
雪还在下。
但似乎不那么冷了。
远处，又一声烟花炸响，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
林小雨仰头看着那朵烟花，忽然轻声说：
“领导，新年快乐。”
苏无忌微微侧头，看着她。
女孩的侧脸在雪光和烟花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新年快乐。”
他轻声回应。
旧岁到此夕而除。
辞旧迎新，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