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原早已凭借精神力感知到来人——两道气息由远及近，一沉稳如石，一轻浮似风。不多时，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踏入荒废小院。年长者约莫五十，鬓角微霜，眼神锐利如鹰，每踏一步都刻意放轻，手始终按在腰间柴刀柄上；年轻者三十出头，身形瘦削，嘴角噙笑，步态散漫，仿佛逛自家后院。
年长者谨慎地扫视四周，目光如刀刮过断墙、枯井、塌檐，确认无异样后，才松了口气，转向对面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很无所谓道：“二哥，别搞得那么紧张。四哥这房子空了十几年了，别说人了，鬼都没有！”
“如今乞灵山的情况，容不得我们不紧张。”中年男子声音低沉，“你也清楚，前几天咱们村组织上山猎杀一头二阶妖兽，不仅没成功，还死了两个兄弟。那畜生皮糙肉厚，竟能口吐毒雾！更可怕的是，隔壁王家村和赵家村联手围猎一头赤鬃狼，几十来号人，折腾一整天，差点让它跑了，还死了三人。”
他苦笑一声，眼中满是疲惫：“不怕你笑话，你二哥我，如今已经不敢上山了。可我家有五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加上我和你二嫂，整整七口人！就算我拼死弄来一颗妖核，也不够把全家带出去啊……”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老十三，你是咱们吴家村兄弟里年纪最小、最年轻的。你摸摸良心说，二哥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老十三慢悠悠拍了拍胸口，咧嘴一笑：“二哥对我，没得说！一个字——好！”
“那二哥现在这个情况，你愿意帮我不？”
“帮呀！怎么不帮？不帮你，帮谁？”老十三笑容不减，眼神却微微闪烁。
“既然你这么说了，”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那二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老实跟二哥说，你是不是私下里，跟那伙合山派的人有联系？”
老十三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悠悠望向远处山峦。
“二哥也不求你别的，”中年男子声音发颤，“只求你想办法把我全家七口弄出去。以后……二哥什么都听你的。”
“二哥，你也太高看弟弟了。”老十三摇头，“七个人，那是两颗妖核的价格！台山派的人可不讲情面。”
他忽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不过……如果二哥肯把我也算上，变成八个人，这事儿嘛……说不定就好办一点哦。”
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从不解到震惊，再到怒火翻涌。他嘴唇哆嗦着，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你……”
“弟弟跟二哥向来最亲，”老十三笑容加深，“何不让咱们这层关系，亲上加亲？”
他缓步靠近，声音轻得像耳语：“小敏今年满十五了吧？二哥？”
“小敏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中年男子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老十三却反问：“我不也是二哥看着长大的？”
话音未落，他竟突然转身，装作对破屋起了兴趣，慢悠悠朝李木和柏原藏身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瓦上，发出细微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