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原被灵气撑得小肚子圆鼓鼓,像塞了个小皮球。
他刚回过神,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耳边传来压抑的呻吟。
无需睁眼,他的感知已“看”清一切:院中,他那位年轻的老爹那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手中紧握砍柴刀,身旁躺着一具似鹿非鹿、似马非马的野兽尸体——显然是他今日狩猎所得。
从清晨出门,到黄昏归来,整整一日。他提着一把钝刀出门,扛着一头凶兽回来,自己却几乎被撕成碎片。
此刻,他连爬都爬不动了,却仍挣扎着朝屋内挪动——
他以为会听到婴儿的哭声。毕竟,孩子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血痕拖了一路。越过那道矮矮的门槛,竟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艰难抬头,望向屋中那张长桌——昨天,小芳就躺在那里,永远闭上了眼。如今,他似乎也能去陪她了……
嘴角浮起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便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幕,如针扎进柏原心里。方才他还沉浸在“化道”的玄境中,几乎要与天地同流。
可这少年的一口残息,却将他猛地拽回人间。
他不想化道了。
他只想救人。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炽热,竟连周遭尚未入体的灵气都被牵引——
它们不再涌入柏原,而是随着他的心意,如涓涓细流般涌向地上那具残破的身躯。
奇迹发生了。
灵气如甘露洒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
更有精纯之气钻入脏腑,修复断裂的经脉、淤塞的气血。
是的!就是这样!
柏原豁然开朗:
修仙,未必是为了飞升;修道,也未必非要斩情绝性!
我非祛人性,方能成仙;我非忘我性,方能得道!
若心念与欲望,本就是驭气之源,为何要强行摒弃?
大道无情?不!大道至情!
正是这“不忍见人死”的一念,才让灵气有了方向,有了温度,有了意义。
就在这一刻,柏原一步踏入炼气之门。
不是靠秘籍,不是靠传承,而是以心御气,以情引道——既是误打误撞,又是水到渠成。
至此,他,真正成为了一名炼气士。
而这场初试啼声的疗愈,也悄然在他体内种下第一缕真气——
微弱如萤火,却纯净如初雪。
它不来自功法,不源于血脉,只源于一颗不愿见人死去的渴望心。
屋外,暮色四合。
屋内,一婴一伤者,一静一动,一呼一吸,竟隐隐形成某种奇妙的共鸣。
柏原望着那张年轻而憔悴的脸,心中默念:“你待我如子,我护你性命。“
从此,你是我父,我为你子。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枯叶。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缕新生的真气,悄然流转天地之间——
如星火,如春芽,如道之初萌。
注定在这被遗忘之地,乃至整个诸天万界,点亮昏暗世界里的,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