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年轻的战士,腰间捆满手榴弹,拧开所有后盖,拉弦串在一起,做成威力十足的集束手榴弹,趁着坦克机枪扫射的间隙,纵身跃出战壕,不顾迎面飞来的子弹,奋不顾身地扑到坦克履带下方,果断拉燃引信,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日军战车的去路。
“轰!”
巨响过后,坦克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动弹不得,而那些英勇的战士,却永远倒在了坦克跟前,再也没有站起来。
靠着这样舍生忘死的阻击,又有几辆坦克被摧毁,可日军的兵力和坦克实在太多,火力太过猛烈,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拦住他们。
日军残存的坦克终究碾碎了阵地前沿的最后一道障碍,带着黑压压的步兵浪涛,硬生生冲上了抗日军的正面阻击阵地。刹那间,枪炮声、刺刀碰撞的金属声、嘶吼声、惨叫声搅作一团,原本就被炸得坑洼不平的阵地,瞬间沦为血肉横飞的白刃战场,没有丝毫退路,没有片刻喘息,只有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杀。
孙大虎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鬼头刀,刀刃上还沾着上一轮厮杀的血污,他站在战壕最前沿的土堆上,吼声震得耳膜发疼:“弟兄们!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守住阵地,半步都不能退!”他身后一万抗日将士,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充足的弹药,靠着满腔家国恨,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握着大刀、举着工兵铲,甚至是攥着拳头,朝着冲上来的日军狠狠扑去,敌我双方瞬间搅在一起,扭打厮杀,血肉模糊。
白刃格斗一旦展开,便是最原始、最惨烈的生死对决。日军士兵受过专业的拼刺训练,动作凶狠利落,三五人结成小阵,相互配合,刺刀直挑要害;可抗日将士们更狠,更不要命,每一刀、每一枪都拼尽全身力气。
有的战士刺刀捅进鬼子胸膛,自己也被鬼子的刺刀刺穿肩膀,却死死抱住敌人不放,咬着牙拧动刺刀,同归于尽;有的战士被鬼子扑倒在地,就顺手摸起身边的石块、断枪,狠狠砸向鬼子的头颅;还有的战士浑身是伤,血流不止,依旧攥着武器,死死守住自己的哨位,不让鬼子往前多迈一步。
阵地之上,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脚下的黄土,顺着战壕的缝隙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火药味,还有皮肉烧焦的味道。
原本干燥的黄土被鲜血浸湿,变得泥泞黏滑,踩上去步步惊心。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分不清阵线,分不清彼此,只有无尽的厮杀,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新的战士补上缺口,孙大虎穿梭在战团之中,刀光起落,每一刀都劈向鬼子的要害,他的胳膊被子弹擦过,军装被鲜血染红,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杀不完的侵略者,只有死守不退的信念。
而在距离正面战场不足千米的日军出发阵地,多门二郎端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站在指挥位置,死死盯着前方绞杀成一团的战场,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指紧紧攥着镜身,指节泛白,神经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