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更是他们的天下,摸岗哨、炸桥梁、毁公路、烧兵站,不惜付出重大牺牲,也要把日军的后勤补给彻底掐断。那些平日里骄横跋扈的日军运输兵,此刻成了惊弓之鸟,每一次出发都像是走向刑场,能安全抵达前线的物资少得可怜。
送到多门二郎手中的粮食、弹药、药品,总量竟然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
饿了,只能啃几口干涩的干粮,喝几口冰冷的河水;伤了,没有药品包扎,只能任由伤口发炎溃烂;弹药不足,连最基本的战斗储备都无法保证。更让他绝望的是兵员损失,七天的追击和袭扰,部队减员竟然高达两成,这样的损失,早已超出了一个师团所能承受的极限,多门二郎就算再偏执,也明白这支军队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他不是没想过让士兵就地抢掠补充给养,以日军一贯的残暴,抢掠本就是家常便饭。
可现在,时间根本不允许,他必须分秒必争地追击宋建飞,哪怕浪费一个小时,都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
更何况,这片区域早已在之前的大扫荡中被糟蹋得一干二净,能抢的粮食、牲畜早就被抢光,敢反抗的百姓惨遭屠杀,侥幸活下来的,早就躲进了深山老林,跑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多门二郎,就算想抓几个老百姓当 “两腿羊”,都找不到一个人影,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饥一顿饱一顿,体力透支到极点,伤员无人救治,士兵士气跌至谷底,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部队,彻底陷入了绝境。
直到这一刻,多门二郎才真正读懂了,什么叫做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汪洋大海。他和他的军队,就像一个溺水的疯子,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拼命挣扎,却只能随波逐流,每一次扑腾都离死亡更近一步,随时都会被彻底吞噬。
可他不能退,也不敢退。丢失战地观察团的重罪,足以让他被押回日本大本营,送上军事法庭,最终落得被枪决的下场。
对于崇尚武士道的日本军人来说,战败被处决,是比死亡更屈辱的结局。所以,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把所有士兵都填进这场绝望的追击,他也必须歼灭宋建飞的抗日军,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最后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