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木村混成旅团的驻地,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木村一郎杵在临时搭的指挥棚里,脸黑得能滴出墨,眉头拧成了死疙瘩,眼底的疲惫和焦躁都快溢出来了。这几天下来,被徐剑飞部用添油战术缠得死死的,天天被骚扰、被突袭,日军伤亡惨重不说,弹药和粮食也快见底了,往日的嚣张劲儿半点不剩,纯属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这么耗下去,迟早得被抗日军一锅端,当即就拍板下了撤退令——目标,济南。
木村一郎也不傻,早料到撤退的时候,抗日军肯定会追着屁股打。所以刚下令撤退,他就下了狠手。“传我命令!”木村一郎的声音又哑又冷,狠劲儿拉满,半点不容置喙,“没弹药的大炮全炸了,所有累赘辎重全扔了,别给抗日军留一点能用的!全体日军,赶紧上车,全速撤退!”
他顿了顿,眼神更狠了,又补了一句,字字扎心:“至于那些伪军,就把他们扔在这儿当挡箭牌,拖住抗日军的追击!既然敢跟着皇军混,就得有死的觉悟!”
旁边的副官当场就愣了,赶紧劝道:“大佐,那些伪军还有两千多号人呢,留着说不定还能挡一阵,就这么扔了,也太亏了吧?”
“亏?”木村一郎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和冷漠都快溢出来了,“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留着只会拖后腿!让他们在这儿多挡一分钟,我们就能多一分逃生的机会。”副官被他眼里的狠劲儿吓住了,再也不敢多嘴,弯腰领命后,转身就飞快地去传命令。
日军士兵瞬间忙作一团,疯了似的拆无弹大炮,把炮管、炮架胡乱堆在一起,浇上汽油就点火。火光一下就冲上天,浓烟滚滚遮了半边天,爆炸声此起彼伏,地面都跟着微微发抖。那些笨重的辎重、多余的粮食,被他们随手扔在路边,士兵们疯了似的抢车子,个个慌得不行,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跑,逃离这个鬼地方。
两千多伪军,就这么被硬生生弃在了原地。他们站在山坡上,眼睁睁看着日军的车队越走越远,那些以前一起打仗的日军,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最后彻底消失在烟尘里,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懵圈又无措。他们拄着枪,身子止不住地抖,孤零零站在风里,尘土刮在脸上疼得厉害,却没人敢动一步——他们终究是被日军说扔就扔的弃子,连半点价值都没有。
这些伪军,大多都是被日军逼来的,平时被欺负得抬不起头,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给日军当炮灰。他们以前还傻呵呵地以为,跟着日军总能有条活路,直到现在才彻底醒过来:在日军眼里,他们就是随时能扔的棋子,一文不值。
伪军师长赵守义,脸黑得铁青,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白了,眼底又气又无奈,火都快压不住了。他旁边的参谋长孙志强,也慌得不行,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空气静得让人窒息,就听见狂风呼呼地刮,还有远处日军撤退的脚步声,慢慢就没影了。
过了好一会儿,孙志强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还带着点侥幸:“师、师长,咱们也撤吧?跟着日本人去济南,那儿是咱们的驻地,还有咱们的家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