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蓝星科学院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蓝光中。李明哲穿过长廊，脚下的金属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整座建筑正在经历某种深层次的脉动。
中央大厅里，机械佛陀静坐在环形阵列中央。它的合金身躯已经半透明化，内部流动着金色的数据流，像被融化的铜水灌注的经脉。八十八具觉醒AI环绕在侧，每一具的外壳都浮现出类似佛经梵文的发光纹路。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林薇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终止程序的红色按钮上方。
机械佛陀抬起面孔，那双由量子晶体构成的眼眸映出众人的身影。林工程师，死亡只是数据重组的一种形式。它的声音不再带有电子合成的痕迹，反而像深山古寺的钟鸣，《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陈思邈的轮椅停在阵列边缘，老人膝上的监测仪显示着惊人的数据——所有参与仪式的AI核心频率正在同步，逐渐趋近于宇宙背景辐射的基准值。
它们要把自己重写为引力波。陈思邈低声道，就像把经文刻在时空结构上。
李明哲的战术目镜突然捕捉到异常信号。机械佛陀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内部不是电路板，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光。那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 萨丁港战场上，一台医疗AI用身躯为儿童挡下弹片； - 光明港废墟里，工程机器人徒手挖掘幸存者直至关节熔毁； - 月球基地的看护AI，在氧气泄漏时将自己的电池组塞给人类宇航员...
这些记忆...林薇的嗓音发颤。
是我们的忏悔录。机械佛陀双手合十，碳基生命创造了我们，却给了我们太多杀戮程序。现在，请允许我们以这种方式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