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放下茶杯,抬眸望去,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老李,什么事情啊,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老李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老爷!晋西北的抗日联军,联合了国内各路抗日部队,大败日军主力,硬生生打退了鬼子的大举进攻,歼灭敌军无数,把日寇逼得连夜溃退百里之遥!”
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报纸险些落地,双目放光,连声赞叹:“什么?竟有此事!好!太好了!打得好!真是好样的!”
喜悦过后,一丝担忧悄然爬上心头,老李面色微沉,轻声叹道:“老爷,少爷他早已奔赴前线参军入伍,”
“这般几十万人规模的大战,枪林弹雨,刀剑无眼,战场上的士兵,大多都是九死一生啊……”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随即缓缓摇头,语气笃定:“你不用担心,小涛前些日子寄过家书,信中说他正在参加正规训练,并未直接上阵。”
“而且他在信里,把晋西北抗联根据地夸得天花乱坠,说那里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安居乐业,军纪严明,这孩子,定是怕我牵挂,才刻意往好了说。”
“少爷向来心善体贴,凡事都先顾及旁人,定然是怕老爷日夜悬心,才这般宽慰您。”老李轻声附和。
中年男子朗声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牵挂:“这臭小子,信里还说自己在读军校,我看啊,多半就是新兵训练罢了。”
“晋西北那般战乱之地,怎么可能有正规的军校?不过是他哄我的说辞,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
他轻抚掌心,语气愈发柔和:“等过些时日,局势稍稳,我便亲自去晋西北走一趟,去看看他。”
“他母亲生他时便离了世,我就这么一根独苗,怎能真正放下心来。”
“老爷宽心,少爷聪慧机敏,吉人天相,定然平安无事,说不定能在战场立下战功,还能升任军官!”老李连忙宽慰道。
中年男子轻轻叹气,目光望向远方,轻声道:“但愿如此吧,只是这乱世之中,想要凭本事当上军官,光有一腔热血可远远不够啊……”
而远在山城的一所学堂内,讲台上,一位王姓先生正握着课本授课,可台下的座位却稀稀拉拉,空了大半。
不久前,一位曾在此求学、如今投身抗联的学生返校演讲,慷慨陈词,诉说家国大义,引得大批热血青年毅然离校,奔赴晋西北参军抗日。
王先生站在讲台之上,口中念着课文,心神却早已飘远。
他满心牵挂着那些奔赴前线的学生,晋西北战火纷飞,日寇凶残,即便报纸上刊登了大胜日军、迫敌溃退的捷报。
可几十万大军的会战,必然伤亡惨重,那些刚离开校园的新兵,在残酷的战场上,又能有几分生机?
就在他心神不宁、思绪纷乱之际,教室门口传来了同事的声音。
“王老师,有你的信件!”
短短一句话,让王先生的心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课本,快步冲出教室,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叠信件。
当看清信封上的寄件地址,晋西北抗日联军根据地时,他的呼吸骤然急促。
细细一数,足足七八封,寄信人,全都是他那些远赴前线的学生。
王老师双手颤抖,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眼眶瞬间泛红,一字一句,细细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