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微微亮,泰源方向开过来的日军先头部队,便已在阵地前忙活开来。
鬼子挥锹挖土,夯土立障,将一道道散兵坑、机枪掩体与简易防炮壕成型。
防空机枪架设在阵地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天空,生怕昨日那噩梦般的空袭再次降临。
只要抗联战机的轰鸣声一响,整片阵地都要被火海犁过一遍,吃过大亏的日军,此刻不敢有半分松懈。
天空之中,日军战机盘旋往复,引擎轰鸣不绝于耳,却始终谨守界限,半步不踏入晋西北空域
只在外围盘旋警戒,为地面步兵保驾护航,他们显然接到死命令,确保主力部队快速集结到位,不提前招惹抗联那支恐怖的空中力量。
而对面的群山之间,又是另一番景象。
山坡、山沟、断崖隘口,密密麻麻布满了抗联的防御工事。
交通沟纵横交错,散兵坑错落有致,轻重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全部隐蔽在林木与土石之后,只露出冰冷的炮口与枪口。
数名侦察兵伏在最高处的隐蔽哨位,手持高倍望远镜,死死盯住日军阵地的一举一动,每一处布防、每一段壕沟、每一挺机枪,都被清晰记下,将情报传回后方。
阵地上,抗联战士们仍在挥汗加固工事,铁锹碰撞土石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已是箭在弦上。
交城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顾承负手立在大幅军用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指尖在几条关键交通线与阵地节点上反复划过,神色沉凝。
一旁的参谋手持最新战报,脸色紧绷,声音压得极低。
“军长,晋绥军和中央军那边,已经跟鬼子交火了,鬼子前沿部队刚到就开始交火,北边中央军和晋绥军阵地已经丢了好几个,局势不太乐观。”
参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倒是泰源过来的这股鬼子,奇了怪了,不急于进攻,反倒一门心思修工事、挖战壕……我看,是被咱们之前的仗打怕了。”
顾承闻言,鼻腔里冷冷溢出一声哼笑,眼神冷冽如冰。
“打怕了?没那么简单。”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日军这是围而不攻,蓄势待发,他们摆明了想从其他战线撕开缺口,长驱直入,再回过头来对我军实施里外合围,一口吞掉我们。”
他转身走向墙角那台专线电话,机身漆黑,线路直通上级指挥部。
“我先打个电话。”
顾承拿起听筒,快速摇动摇柄,线路接通的刹那,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沉稳威严、不怒自威的嗓音。
“我是张彪。”
“副总指挥。”
顾承语气立刻严肃起来,站姿笔挺:“目前日军围而不攻,意图十分明显,避开我军正面锋芒,从其他战线突破,绕开主阵地直插晋西北腹地。”
“他们的飞机连晋西北上空都不敢进,就是怕于是我军战机”
他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我建议,主动出击,先以炮兵实施火力压制,再派步兵佯攻骚扰”
“给鬼子施加压力,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备战,顺便,拿个开门红,振奋全军士气。”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更加果决、气势更盛的指令。
“你的建议不错,只是太保守。”
张彪声音铿锵:“直接动用两个师属炮兵团,对日军阵地实施全覆盖火力打击,想必你已经让侦察兵把鬼子布防摸得一清二楚。”
稍一停顿,命令更加凌厉:“我的意见凌晨动手,人在深夜最困、警惕最低,先炮火覆盖,再步兵闪击突防,能杀多少杀多少,杀他个鬼仰马翻!”
“另外,我把坦克团、装甲侦察营调给你,小鬼子不想跟咱们打正面,你们就主动打出去!”
“其他战线压力太大,节节败退,必须在这里打一场大胜仗,稳住全局局势,振奋军心!”
顾承眼中猛地一亮,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神色激动
自己的判断不仅被采纳,规模更是直接升级,这下自己部队也能活动筋骨了!
“收到!我立刻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