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慢点,重心往左……对,就这样,很好!”
“疼吗?疼的话就歇会儿,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今天比昨天多走了三步呢,主任您真棒!”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鼓励,不会过分热情让人不适,也不会过于冷淡显得疏远。她扶着他的手臂稳定有力,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女性体香的味道,在近距离接触时,总会若有似无地飘进毛占力的鼻腔,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甚至能暂时压过腿部的酸痛。
高娟也偶尔会来,但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说的话也总是围绕着“什么时候能好”、“家里这事那事等着你”这类实际却缺乏温度的话题。她的出现,更像是一种责任性的探视,与邵雪那种浸润在日常点滴中的、无声的体贴形成了鲜明对比。毛占力越来越盼望邵雪到来的时刻,而对高娟的探望,则从最初的些许期待,变成了后来的麻木,甚至隐隐希望她不要来打扰这份病中难得的、带着暖昧色彩的宁静。
大约两个月后,毛占力已经可以脱离双拐,依靠手杖比较自如地行走了。虽然右腿还不能完全承重,走久了会酸胀,但已不影响他处理大部分日常工作。他决定回到工作岗位。医院方面自然欢迎,考虑到他的情况,暂时没有安排他上手术台,而是以专家门诊和科室管理工作为主,同时,每天定期的康复训练仍需继续。
回归工作的毛占力,重新找回了属于“毛主任”的权威感和掌控感。诊室里,他是患者信赖的专家;科室里,他是众人敬畏的领导。只有在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康复训练时间,当邵雪准时出现在康复室,或者有时干脆就在他主任办公室附带的小休息室里为他进行一些简单的按摩和拉伸时,那种微妙的、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氛围才会重新萦绕。
康复训练通常由邵雪亲自指导。她会帮他调整姿势,纠正动作,在他因疼痛而皱眉时,适时地给予鼓励或短暂休息。他们之间的话似乎比住院时少了些,但眼神的交流,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却似乎更多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仿佛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人缠绕在一种隐秘的、略带禁忌的亲密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