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良同志,国富同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的意见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赵瑞龙涉案的证据,已经比较扎实了。刘新建的交代、鬍子霖的银行流水、山水集团的工商资料,都能相互印证。如果我们因为他的身份就犹豫不决,那老百姓会怎么看会说我们只敢打苍蝇,不敢打老虎。”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沙书记,我不是犹豫,是建议把程序走完整。赵立春同志虽然已经不在汉东,但他毕竟还是国家领导人。对他的儿子採取强制措施,事先报告,是尊重,也是规矩。”
沙瑞金点了点头。
“报告是要报告的。但不能因为报告,就耽误了办案。这样吧,我们今天先研究抓捕方案,同时由省委办公厅起草一份报告,向中央政法委和中央纪委说明情况。抓捕行动和报告同步进行,不互相等待。”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但有一个前提——抓捕赵瑞龙的行动,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走漏风声。否则,一旦他得到消息外逃,我们就被动了。”
沙瑞金看向林国立。
“国立同志,检察院这边,有没有把握”
林国立坐直身体。
“沙书记,赵瑞龙目前还在京州。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掌握了他的活动轨跡。他每天早上从住处出发,去山水集团旗下的一个会所,中午在会所吃饭,下午有时去高尔夫球场,有时在会所见客。我们可以选择在会所或者他住处实施抓捕。”
沙瑞金想了想。
“住处抓。会所人多眼杂,容易出意外。住处相对封闭,控制起来容易。”
林国立点头。“明白。”
沙瑞金又看向田国富。
“国富同志,肖钢玉那边,纪委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田国富翻开笔记本。
“肖钢玉是党员,又是厅级干部。我们建议,由省纪委对他採取留置措施,同时协调检察院对他的办公室和住处进行搜查。他的问题,主要是收受山水集团的贿赂,以及利用职务为山水集团提供司法帮助。证据方面,鬍子霖那边有明確的交代,银行流水也能对上。”
沙瑞金点了点头。
“肖钢玉是政法系统的干部,育良同志,你有没有意见”
高育良摇了摇头。
“没有。肖钢玉的问题,政法委这边也有耳闻。既然证据確凿,该查就查,该抓就抓。我没意见。”
沙瑞金最后看向所有人。
“那好,今天这个会,就定下来了。第一,由省检察院对高小琴、赵瑞龙以及汉东油气集团的三名涉案人员,依法採取强制措施。抓捕时间,定在明天早上。第二,由省纪委对肖钢玉採取留置措施,同步进行搜查。第三,省委办公厅起草报告,向中央政法委和中央纪委说明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各位,这次行动,事关重大。赵瑞龙的身份特殊,高小琴的山水集团在京州影响不小,肖钢玉又是政法系统的老人。行动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所以,保密工作必须做到位,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三人同时点头。
沙瑞金站起身。
“好,散会。国立同志留一下,我把抓捕方案再和你过一遍。”
高育良和田国富起身离开。走廊里,两人並肩走了一段,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楼梯口,高育良忽然停下脚步。
“国富同志,你说,沙书记这次,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田国富也停下来,看著高育良。
“育良书记,证据已经齐全了,再等下去,夜长梦多。赵瑞龙不是普通人,他如果听到风声,隨时可能外逃。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那就看明天了。”
他转身,走下楼梯。田国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也转身离开。
会议结束的当天晚上,高育良回到家中。
吴慧芬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回来,站起身。
“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高育良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吃过了。吴老师,帮我泡杯茶。”
吴慧芬去厨房泡茶。高育良睁开眼睛,望著天花板。
今天这个会,比他预想的要平静。沙瑞金没有为难他,田国富也没有针对他。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面。明天一早,赵瑞龙、高小琴、肖钢玉这些人被抓,汉东的政坛就要大地震了。
而他高育良,能不能在这场地震中站住脚,就看明天了。
吴慧芬端著茶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育良,想什么呢”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放下。
“没什么。明天,可能会有些新闻。”
吴慧芬看著他,没有追问,只是在他身边坐下,陪著他一起看无声的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