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浅水湾某高档公寓。
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米白色的地毯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色。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几艘渡轮正缓缓驶过。
高小琴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却一口没喝。
她的目光落在海面上,心思却飘得很远。
高小凤坐在沙发上,翻看著一本时尚杂誌,杂誌上正是李佳佳。
“姐,你已经来港岛一个多星期了,不回汉东看看吗”
高小凤突然抬起头,看著姐姐的背影。
高小琴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小凤,同伟去了燕京,汉东我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了。
我计划在港岛多待几天,看看孩子。”
高小凤望了望一间房门,那里是高小琴与祁同伟六岁大儿子的房间。
高小凤在港岛的主要事情,就是抚养她与高育良的儿子,以及高小琴与祁同伟的儿子。
从出生后,就一直由她抚养,高小琴隔几个月来看一次。
“姐,那山水集团怎么办”高小凤问道。
“山水集团,让人打理就行了。”
高小琴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高小凤急了,他们姐妹穷困出生,很看重財富。
“姐,你不怕山水集团的人坑你呀,那可是很大的產业。”
高小琴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著妹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坑我他们敢!
基层的员工坑不了我,能坑我的员工,多少也是了解山水集团的,他们敢坑吗”
高小琴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当他们敢坑我的时候,山水集团可能就已经出问题了。
我就更不能回去了,甚至於还要出国。”
高小凤拿杂誌的手,微微一顿。
“姐,你说什么呢山水集团好好的,怎么会出问题”
高小琴端著咖啡杯走到沙发前,在高小凤对面坐下。
她没有喝咖啡,而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小凤,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来港岛吗”
高小凤摇了摇头。
“京州城市银行的鬍子霖,被抓了。”
高小琴的声音很平静,如同在说一件很平常的新闻。
高小凤愣了一下。
“鬍子霖那个……给山水集团办过贷款的那个行长”
“对。”高小琴点了点头。
“他经手了不少山水集团的財务往来。如果他检举,山水集团就麻烦了。”
高小凤的脸色变了,她当然知道山水集团的帐目是怎么回事。
那些过桥款、那些资金拆借、那些通过城市银行搭建的灰色通道——每一笔,都经不起查。
“姐,那你……”
“先出来,避一避也好,预防一下。”
高小琴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
“明天我还要去望北楼打探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高小凤沉默了,望北楼——那是港岛金融圈的一个传说。
那里聚集著各路掮客、律师、財务顾问,专门为內地来港的人提供各种服务。
有人在那里找资金,有人在那里找关係,有人在那里找退路。
“姐,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高小凤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高小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著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过了很久,高小琴才缓缓开口。
“小凤,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时候家里穷,我带著你,吃了上顿没下顿。”
高小凤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我们两姐妹,经歷了太多不可回忆的痛苦。
后来我们到了汉东,遇到了同伟、高育良书记,有了山水集团。
这几年,是我们最好的时候。”
高小琴的声音很轻,似乎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
“姐……”
高小琴抬起头,看著妹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可是小凤,我们心里都清楚,山水集团是怎么来的。”
高小凤低下头,没有说话。
山水集团的崛起,离不开赵瑞龙,离不开刘新建,离不开那些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交易。
那些事,高小凤虽然没参与,但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