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登基的第五年,小宝病了。
病来如山倒。小宝年轻时跟着父亲上过战场,后来又跟着承业四处奔波,落下了一身伤病。这些年一直硬撑着,如今撑不住了。
李承安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小叔叔,您别说话,好好歇着。”
小宝摇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歇够了。有些话,得说。”
李承安眼眶发红,点了点头。
小宝道:“你爷爷走的时候,把天下托付给你爹。你爹走的时候,把天下托付给你。现在,我也把一些东西托付给你。”
李承安道:“您说。”
小宝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李承安接过,翻开。里面是蝇头小楷,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写着秦风、秦羽、秦魇、承业,还有小宝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事。从药王谷开始,到铁门关,到京城,到草原,到天下太平。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宝道:“这是你爹让我记的。他说,有些事,不能忘。”
李承安握着那本册子,手微微发抖。
“小叔叔,您放心。我不会忘。”
小宝笑了:“好孩子。”
那天夜里,小宝走了。走得很安详,脸上还带着笑。李承安守了他一夜,天亮时才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他没有哭,只是跪在床边,磕了三个头。
“小叔叔,您走好。”
小宝葬在城外的那座山上,挨着他父亲秦魇和母亲公孙灵。下葬那天,天上下着小雨。李承安站在坟前,看着那块新立的墓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