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她一定也是这样的,出人意料的聪慧,以及那份绝对惊人的天赋,寻常三四岁的孩子听见裴元照这番话,根本如听天书,但是这个小小人儿眼珠子随着裴元照的手转动,好像真的听得懂……
刚刚回京的祁郢并不急于了解各部政务,重心还在西北的战事上,同时也要哄儿子,这不酒醒了之后,简单吃些早膳,先是去早朝,因为早就拟定好了封赏,所以整个早朝就在文武百官听旨,又谢恩之中度过,不提那些风光无限的立了战功的西北武将,以及如高赋这样的天子心腹,没官的封官,有官的晋升,譬如高赋就直入枢密院,直接与解达卿一左一右的将严万超架起来了……西北战事的胜利,让祁郢封了几十人,而他们一入朝中,就裹挟着如今许党与裴元照为首的清流派分庭抗礼的朝局,形成了更为复杂和多变的局势。
时隔三年再度端坐在高处的天子,多了一份天威,连他薄唇微扬的那份浅薄的笑意都变得深不可测起来,众臣无人敢直视,尤其是这几年倒向许党的一些年轻官员,譬如大兴四年被贬出京的刘况,他当初因为酒壮色胆当着祁郢的面向许执麓念艳诗,惹得祁郢动了杀心,能苟住一条命都是刘太后的情面,此人离京之后却是大彻大悟,洗心革面……花了六年时间做出了一番大政绩,重新杀回了京中,因刘家门庭衰颓,刘太后终究是无法全然不管,对刘况钻营到了许党之中,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祁郢在龙椅上坐着,居高临下的将这些或眼熟或眼生的朝臣们尽数看在眼中,在场的大臣里,只有裴元照等少数在他登基之初就坚定不移的拥护的官员能因为他的注视而与荣有焉,更多的是屏气凝神,唯恐无意之中惹他关注……
分明还没问政,还没他们的点名,但阔别三年的帝王之威如煌煌之日照着他们各样的心思,不自觉就开始收敛起来。
祁郢并不急,等西北那边真正的尘埃落定,将大祁的版图外扩到祁连山外,剑指北庭,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收拾这群人。
下了朝之后他立马亲自去景仁宫,到祁晏就寝的偏殿把人接到了乾元殿。
祁晏也早早的自己醒来了,比平常被唤醒的时间还要早一些,一大一小共用早膳,父子俩的感情也在从陌生往熟悉了发展之中。
饭后,他还牵着儿子去了常朝的垂拱殿,和崇政殿等地方,祁晏开始是自己走,到了高高的御台,就犯了懒,他立马就把儿子架在肩膀上,指哪去哪……刘金贵等人开始还觉得正常,毕竟这父子情也是正新鲜的时候,在西北的这三年,他最是知道皇上想儿子了,好些时候光看见刘太后命人送来的三皇子的画像,他都能看好久,如今见着真人,能摸,能掐的小崽子,如何能不稀罕呢。
但等祁晏被龙椅吸引了目光,要爬上去坐,祁郢也欣然把人放上去时,他们全都不敢看了,纷纷埋下脑袋,恨不得躲进砖头缝里。
祁晏天不怕地不怕,他不仅坐,还踩来踩去,宽大而华丽的龙椅在他眼里也就是一个新鲜,他摸着金龙雕刻,又用小手手抠上面的镶嵌的宝石……祁郢全程一脸笑意的看着,丝毫不觉得儿子行为不对,反而是越看越爱。
而等他玩够了,才又赶在裴元照侍讲的时辰到之前,回到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