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月球探测车成功着陆的画面,以及那部风靡全球的纪录片,像一剂强心针,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苏联航天总工程师科罗廖夫的心上。自那以后,这位苏联航天领域的灵魂人物,就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的战士;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吃住几乎都扎在了拜科努尔航天基地的研发车间里。
在科罗廖夫看来,自己在火箭研发的技术领域和个人能力上,并不比NASA的冯·布劳恩差多少。可如今,两人的名气与成就差距,却大到让他难以接受——全世界都尊称冯·布劳恩为“现代火箭之父”,是他率先将人造卫星送上太空,率先将宇航员送入太空,如今更是成为第一个将航天器送抵月球表面的工程师,每一项成就都足以载入史册。而自己,即便带领团队发射了苏联第一颗人造卫星,却始终被冯·布劳恩的光芒盖过。
科罗廖夫心里清楚,如果苏联再不拿出足以震撼世界的航天成就,全世界都会默认美国的航天技术是独一份的存在,苏联在航天竞赛中的话语权将会彻底丧失。更何况,赫鲁晓夫已经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必须在他出访美国之前,将苏联宇航员成功送入太空;用实打实的成就向美国、向全世界展示苏联的航天实力。
压力之下,科罗廖夫团队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事实上,经过此前三次载人航天测试的积累,苏联的载人航天技术已经日趋成熟,各方面准备工作早已进入收尾阶段。运载火箭的可靠性经过反复验证,返回舱的生命保障系统完成了无数次模拟测试,就连宇航员的选拔与训练,也早在数月前就已全部完成——从身体素质到心理素质,从应急处置到操作技能,每一项考核都严苛到了极致。
最终,三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脱颖而出,成为苏联首次载人航天任务的候选宇航员,布尔加宁少校便是其中之一。当这三位候选人的资料与照片被送到赫鲁晓夫的办公桌上时,令人意外的是,赫鲁晓夫并没有过多询问三人的技术水平与训练成绩,而是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终因为布尔加宁的笑容更加亲和、更符合大众审美标准;当场钦点他执行此次任务,成为苏联第一个登上太空的人。
其实明眼人都清楚,能跻身最终三人名单,就说明三人的技术实力与综合素养早已不相上下,谁来执行任务都能胜任。这种情况下,最终的人选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最高领导的个人偏好,一切就看领导最终选定谁。对于这个结果,布尔加宁既激动又忐忑,而另外两位候选人虽有遗憾,却也立刻投入到了辅助保障工作中,全力确保任务成功。
1957年11月5日,位于哈萨克斯坦的拜科努尔航天基地,天刚蒙蒙亮就陷入了一片紧张的忙乱之中。基地内到处都是穿梭的工作人员,他们各司其职,有的在做火箭发射前的最后检查,有的在调试测控设备,有的在为布尔加宁做登舱前的最后准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期待——苏联能否成为继美国之后,又一个将宇航员送上太空的国家,就看这关键一役。
登舱前,科罗廖夫亲自走到布尔加宁面前,再次细致地交代着任务中的注意事项:“进入轨道后,保持冷静,严格按照操作手册执行每一个步骤,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汇报。返回阶段是关键,一定要紧盯仪表盘数据,相信我们的设备,也相信你自己。”这位身经百战的总工程师,此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心里其实也没底——相较于美国雄厚的工业基础,苏联的工业底子还是太过薄弱,很多设备的稳定性都存在隐患,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布尔加宁用力点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请总工程师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说完,他转身登上了运载火箭的返回舱,舱门缓缓关闭,将他与地面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