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费尔多办公室的大门,阿曼德·哈默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冷汗再次浸湿了衬衫。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脸色仍带着几分未散的凝重,心中暗自感慨:自己这辈子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年轻时远赴苏联开拓市场,曾获列宁亲自接见,后来即便面对斯大林那样的强权人物,也未曾有过如此窒息的压力。
可在费尔多这年轻人面前,短短一番谈话,竟让他数次濒临崩溃,仿佛命运被人牢牢攥在手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旁的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主动开口问道:“哈默博士,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实在登门之前,雅各布就曾多次提醒过哈默:费尔多此人从不按常理出牌,行事作风天马行空,手段更是狠辣果决。罗斯柴尔德家族与他打过数次交道,每次都是吃亏收场,损失惨重,务必让哈默多留个心眼,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彼时哈默虽将提醒记在心里,却未真正意识到其中的分量。直到亲身经历了刚才的“忠诚度试探”,他才彻底明白雅各布所言非虚。刚才那短短几分钟,他几乎被费尔多架在火上烤,稍有迟疑或应对不当,后果不堪设想。万幸自己反应够快,及时表了态,否则失去的绝不仅仅是家族藏品,恐怕整个哈默家族都会被卷入无法预料的麻烦之中。
哈默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后怕与庆幸:“之前只是听闻费尔多将军手段不凡,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后与他打交道,必须万分注意,步步为营。毕竟我们此次以私人身份过来游说,本身就站不住脚,确实给了他拿捏我们的把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自身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任何纰漏,想要被人抓住把柄也没那么容易。以我们两家的身份和地位,费尔多即便权势再大,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这番话让雅各布深有感触,他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反思。罗斯柴尔德家族历次吃亏、遭受巨大损失,细细想来,无一不是因为被人抓住了把柄:当年瑞士银行被迫出让股份,便是因为被查出帮助纳粹德国洗钱、转移财产;后来失去美联储的部分股权,根源也是家族阻碍了美国国家高速公路的修建计划,触怒了联邦政府和费尔多。看来今后家族行事,必须愈发低调收敛,绝不能再轻易触碰底线,给对手可乘之机。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驱车返回住所。一进家门,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和阿曼德·哈默便立刻召集家中佣人,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倍感意外的命令:立刻对家中所有文物和艺术品进行打包整理,凡是有一定年代、具备收藏价值的珍品;无论大小,全部装箱封存,不得遗漏。
佣人虽满心疑惑,不明白主人为何要突然打包这些世代珍藏的宝贝,但看着雅各布和哈默脸上不容置疑的坚定神色,也不敢多问,只能立刻遵照吩咐行动起来。一时间,两家大宅内灯火通明,佣人穿梭忙碌,一个个承载着家族历史与荣光的珍品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包裹妥当后装入特制的木箱中,场面肃穆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