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乐能如此坦诚主动提及当年的分歧,甚至直言“揪着不放就是法国人不懂事”,这番表态绝非随口之言,恰恰说明法国国内对当年轰炸事件早已盖棺定论。
毕竟站在历史的宏观视角回望,当年费尔多下令轰炸法国境内被德军控制的工业设施,核心目的并非损害法国利益,而是为了从根本上削弱德国的战争机器——那些被德军征用的工厂,日夜不停地为纳粹生产武器弹药,持续输送着战争动能,轰炸之举实则是遏制德军扩张、加速二战胜利的必要手段。
法国国内经过多年的沉淀与复盘,早已认清了这一点;而戴高乐的这番话,正是这种共识的直接体现,也彻底解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芥蒂。当然也有形势所迫,毕竟美国的实力在哪里放着!
铁托也放下酒杯,语气诚恳地说道:“费尔多将军,我也希望能派遣一批城市建设、基础设施规划领域的专家来亚特兰大学习经验,无论是城市管网铺设,还是公共设施配套,我们都有太多需要借鉴的地方。”面对三人的请求,费尔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诸位放心,只要你们需要,我随时可以安排相关人员对接,先进经验本就该相互交流,能帮上忙我自然乐意。”
与三人的积极主动不同,朱可夫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品酒,偶尔点头附和几句,却没有提出任何请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即便把亚特兰大的先进经验带回苏联,赫鲁晓夫也绝不会采纳——赫鲁晓夫对他的忌惮早已深入骨髓,根本不可能给他任何为国家建言献策、重新获得民众支持的机会。多说无益,倒不如保持沉默。
这场小型私人聚会,与传统的外交场合截然不同。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刻板的礼仪,也没有勾心斗角的利益博弈,有的只是老友间的轻松畅谈。几人从二战时期的并肩作战聊到如今的国际格局,从城市建设聊到民生发展,话题无所不包。身为军人、身为男人,又都是骨子里的硬汉;他们的交流坦诚而直接,氛围格外和谐融洽。
这场温馨和谐的晚宴,却让宴会厅外的苏联克格勃特工犯了难。他们奉赫鲁晓夫之命,全程严密监视朱可夫的一举一动,可这是私人宴请,安保极为严格,他们根本无法进入宴会厅,只能在门外焦急地徘徊。朱可夫在里面说了什么、和其他人达成了什么共识;他们一概不知,这样回去,根本无法向赫鲁晓夫交差。
不过这些都不在费尔多的考虑范围之内。对他而言,这场晚宴的意义远超“尽地主之谊”——丘吉尔的战略远见、戴高乐的坚韧果决、朱可夫的沉稳内敛、铁托的务实进取,每一位都是时代浪潮中的强人。
能与这样一群人围坐畅谈,近距离感受他们的思维方式与处事智慧,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收获。一场晚宴下来,费尔多不仅加深了与老友间的情谊,更从众人的交流中汲取了不少启发,可谓收获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