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总结，这支小队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只觉“当时心特别定，手里的家伙什儿也好像更‘听话’了些”。此事在军中传开，虽仍有质疑，但“辨锋”二字不再那么虚无缥缈。一些中层将官开始主动了解，戚继光也顺势在几支精锐中扩大试点范围，并强调此法“首重心志，次重感应，乃是磨砺精兵之器，非是取代弓马刀枪”。军中务实之风盛行，一旦见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推广的阻力便小了许多。“星火”在铁血军营中，也开始悄然燃起。
而在更深邃的海洋，变化的“涟漪”则以另一种方式扩散。墨鳞的事迹和理念，通过海族使者，在各大海族群落中传播。起初，响应者寥寥。古老的传统和生存的惯性是强大的。但渐渐地，一些饱受“污浊痕韵”困扰、或资源日益枯竭的部族，开始尝试接触。墨鳞不再单打独斗，他在几处关键海域建立了“协调点”，带领一批志同道合的年轻海族，向来访者展示如何与璇光藻乃至其他温和的海洋生灵建立“共鸣”，如何利用这种共鸣来净化水域、引导鱼群、甚至促进某些受损珊瑚礁的恢复。
效果是缓慢而持续的。一片被成功净化的海域，其内鱼虾更肥美，海草更茂盛，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越来越多的海族，尤其是年轻一代，开始接受这种与自然“合作”而非一味“索取”的新理念。尽管传统派依然强大，但变革的种子已经播下。从北海到南海，点点“星火”开始在不同的珊瑚城、海沟聚落中亮起，虽然微弱，却代表着一种迥异于过往的、与大海共生的可能。
“星火燎原，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张居正在审阅各地关于《地脉安护疏略》推广情况的奏报时，对身旁的阁僚感叹，“你看，北地老农根据经验，添了‘冬藏息壤’之法；南疆地师结合瘴疠之气，琢磨出‘晨昏导引’之别。这‘燎原’之火，贵在能因地制宜，能点燃众人心中本有之‘善’与‘智’。朝廷要做的，是送去火种，是疏通渠道，是保护好那最先燃起的火苗，而非规定火焰必须烧成何等形状。”
敖璇与寂慧禅师远眺着这片正在被点点“星火”逐渐照亮的大地山河与浩瀚海疆。燎原之势已起，前路固然仍有未知与挑战，但希望的火光，已然连成了片，照亮了脚下坚实的土地，也照亮了通往未来的、充满生机的道路。
第四百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