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敖璇摇头,声音坚定,“正因未来‘无法想象’,充满变数,吾等更需有所作为。这‘作为’,非是强行规定一条所谓‘正确’的道路,那只会重蹈‘绝对理性’的覆辙。而是,奠基与引导。”
“奠基,”张居正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实干家的光芒,“便是夯实根基。无论未来如何变化,有些东西是基石。强盛的国力,公平的律法,普及的教化,畅通的道路,丰足的仓廪,精锐的军伍,清明的吏治……这些,是应对一切未知变化的底气。让百姓安居乐业,让社稷稳固安康,心向善者自多,作恶者空间自小。此乃以‘不变’应‘万变’之基。”
“引导,”寂慧禅师缓缓道,“便是树立风尚,弘扬正道。既知心念可通天地,便当导人向善,引人向上。弘扬仁、义、礼、智、信,倡导勤、俭、和、恕、诚。佛门讲慈悲智慧,道家讲清静无为,儒家讲修身齐家,皆可为导人向善之舟筏。使民众明是非,知荣辱,懂敬畏,心怀善念,则所发之心念,所引之‘痕韵’,自然多有益于世道。此乃以‘教化’塑‘未来’之魂。”
“除此之外,”敖璇补充,目光望向窗外的星空,仿佛要看穿那无尽的可能,“还需探索与包容。探索新规则下的种种可能,知其利弊,明其边界。如王石头之‘辨锋’,阿禾之‘地感’,墨鳞之‘协调’,乃至更多尚未显现的‘异感’,皆需研究、规范、善用。同时,需有包容之心。未来之路,必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只要不违人伦大义,不害社稷生灵,各种对力量的运用方式,对道路的理解,都应给予一定的空间。或许,那无法想象的、最美好的未来,就藏在某条如今看来离经叛道的尝试之中。”
“最后,”戚继光沉声道,手按在剑柄上,“便是守护与底线。奠基、引导、探索、包容,皆需有力量守护。这力量,是律法的威严,是军队的刀锋,是监察的眼睛,也是……在座的诸位,乃至未来更多‘启明者’、‘序列’认可者,所肩负的、维护‘特殊平衡’之责。吾等需立下底线——任何尝试,若将引向‘虚无’的彻底沉沦,或‘绝对理性’的冰冷桎梏,或是对绝大多数生灵的戕害,则必须予以坚决的制止。这底线,便是航船的压舱石,任风浪如何,不可动摇。”
无法想象的未来,如同一片浩瀚无垠、星云初开的海洋。没有固定的航线,没有现成的海图。他们能做的,是打造最坚固的船体(奠基),点亮指引方向的灯塔(引导),鼓励勇敢的水手探索未知的洋流(探索),允许不同的船只以各自的方式航行(包容),同时,紧紧握住手中的舵与帆,警惕着深渊与暗礁,守护着船上所有人的安危,坚定不移地驶向那个名为“生存”、“希望”与“自由可能”的彼岸。
夜已深,星汉灿烂。屋内的讨论渐渐停息,但每个人眼中,都映照着那片充满无限可能的、无法想象的未来星海。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责任、深切敬畏与蓬勃勇气的、无比复杂的期待。
第四百六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