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不及,官方渠道层层上报,扯皮推诿,等到做出反应,恐怕爆炸已经发生。”欧阳剑平语气急切,“杜先生,上海是您的根基所在,一旦基础设施被毁,混乱将席卷租界和华界,无人能够幸免。届时,不仅仅是生灵涂炭,您麾下诸多产业,也必将毁于一旦!”
她点出了杜月笙最核心的利益关切。
杜月笙重新开始转动铁核桃,眼神变幻不定。他自然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上海乱起来,对任何人都没好处,尤其是他这样根基在此的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缓缓问道。
“请杜先生动用一切力量,促成租界工部局、巡捕房,以及华界尚有良知的治安力量,立即对全市所有关键基础设施进行拉网式排查,尤其是电厂、煤气厂和自来水厂的核心区域!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出并清除所有炸药!”欧阳剑平斩钉截铁地说。
杜月笙沉吟着,没有立刻答应。他在权衡利弊。插手此事,意味着彻底站在日伪的对立面,风险巨大。但若坐视不理,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杜先生,”欧阳剑平看出他的犹豫,加重了语气,“这不是党派之争,这是关乎这座城市的存亡,关乎您和无数人身家性命的底线!日本人此举,已毫无人性可言!”
杜月笙深吸一口气,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他将铁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我杜月笙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知道‘家园’二字怎么写!这件事,我管了!”他站起身,对管家吩咐道,“立刻备车,我要去见工部局总董费利浦先生!另外,传我的话下去,让我们的人,把所有能调动的关系都用上,配合排查!记住,要秘密进行,打草惊蛇!”
“多谢杜先生!”欧阳剑平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起身郑重道谢。
“不必谢我。”杜月笙摆了摆手,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这上海滩。欧阳女士,你们……好自为之。”
欧阳剑平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再次道谢后,迅速离开了杜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