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砾摇头，“这事现在只能你知道，我也只知道一半。等确认了再动。”
他走到窗前，掀开一角遮板。外面漆黑一片，连星都没有。风卷着灰，在空中划出模糊的线。远处工坊的灯还亮着，一点微弱的黄光，像是谁忘了关。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青鸾。机身泛着蓝光，护盾像一层会呼吸的膜。那时候他还觉得，终于有了能走出去的眼睛。
可现在，那双眼睛还没睁开，敌人已经盯上了后脑勺。
“他们选这时候碰头。”陈砾低声说，“不是巧合。”
“空贼团刚败了一阵，黑鸦受伤撤退。血鹰帮这时候接他们，表面是收容，其实是借势。”程远靠在控制台边，咳了一声，“一个有技术，一个有地盘。合作起来，比单打独斗难缠十倍。”
陈砾没说话。他在想俘虏醒来后的那句话——“你们有种能飞的东西……我们老大想收编你们。”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是虚张声势。现在看，那是试探，也是铺垫。
他们不是来抢种子、抢水、抢粮食的。
他们是来看，这地方值不值得吞。
“火山口那边，有没有残留信号源？”他问。
“有。”程远调出一张拓扑图，“旧实验室埋了三组应急信标，是我们当年留的。只要有人开启高压电源，它们就会自动唤醒，发送定位。”
“还能连上？”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物理接入，而且信号极弱，必须靠得很近才能捕捉。”
陈砾盯着那几颗灰色小点，分布在火山口东侧岩层下。“派个人去？”
“太险。”程远摇头，“来回至少两天，路上全是辐射沟。而且一旦被发现，就是死局。”
“那就等。”陈砾说，“等他们自己露出尾巴。”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记录本，翻到空白页，写下：
**V-7区域异常，疑似敌对势力合流。目标不明，初步判断涉及B-9病毒设施重启。暂不行动，转入静默监控期。**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在程远手边。
“你去休息。”他说，“我已经醒了，你不能再熬。”
程远没动。他盯着屏幕上的热力图，眼底全是血丝。“我不困。”
“你握着军功章的手在抖。”陈砾看着他，“三年前那一战，我们活下来了。这一回，也一样。”
程远喉咙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他慢慢松开手指，把勋章塞回衣领里。
陈砾站在窗前没走。他的影子被墙上红灯映成剪影，轮廓僵硬，像一块插在地里的铁碑。
程远起身时，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听不清。
只有风沙拍打遮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