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与云芷对坐案前,案上摊着端王送来的那本册子,以及墨风刚刚送回的各地密报。厚厚一沓纸张,密密麻麻记录着二十七名地方官员的底细。
“二十七个。”云芷轻声道,指尖划过册页,“这些人分布在八个州府,手握实权的有知府、同知,管钱粮的有盐运使、河道总督,甚至还有两个是地方驻军的副将。”
萧绝点头:“瑞王布局多年,果然深远。这些人若同时发难,足以动摇半壁江山。”
云芷抬眸看他:“你打算怎么动手?”
萧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先礼后兵。
“所谓礼,”他指着名单,“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主动认罪、交代问题、与瑞王划清界限的,可以从轻发落。”
“那兵呢?”
“拒不认罪、负隅顽抗的,”萧绝眸光转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芷沉吟片刻,道:“光有名单还不够。这些人若咬死不认,咱们总不能仅凭端王的一面之词就定罪。得有更硬的证据。”
萧绝看向她:“你有办法?”
云芷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叠纸笺:“你忘了,我的商业网络遍布全国。这些官员,但凡手上有产业、有生意往来,就逃不过我的眼线。”
她将纸笺一张张铺开,上面记录着这些官员名下田产、商铺、银号流水,以及与他们往来的商人名单。
“你看这个,”云芷指着其中一人,“青州知府周茂,册子上说他收受瑞王贿赂五万两。我这边查到,他三年前在青州开了一家绸缎庄,本金正是五万两。而与他合伙的商人,是瑞王府账房的远亲。”
萧绝接过细看,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有这些证据,不怕他不认。”
云芷又指向另一人:“还有这个,河道总督钱森。册子上说他贪墨治河款项,我这边查到,他老家新建了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园子,花费至少八万两。而他每年的俸禄,不过两千两。”
萧绝冷笑:“贪得无厌。”
两人一份份比对,将云芷商业网络查到的线索与端王册子相互印证。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二十七人的罪行渐渐清晰。
“七个人罪大恶极,”云芷在名单上画圈,“贪墨数额巨大,手上有人命,必须严惩。”
“十二个人罪责中等,”她又画了另一组,“虽有不法,但未伤人命,可从轻发落。”
“剩下八个人,”她看向萧绝,“情节最轻,有的是被迫应付瑞王,有的是小打小闹。若能主动认罪,可以给个机会。”
萧绝点头,将名单收好:“明日我让墨风安排人手,分赴各地送信。给他们十日时间,主动上京请罪者,从轻;逾期不报者,严惩。”
云芷提醒道:“瑞王虽已下狱,但他的旧部未必死心。若有人提前通风报信,那些官员闻风而逃,咱们就抓不住了。”
萧绝沉吟片刻:“你说得对。所以这事,不能大张旗鼓。送信的人,要选机灵的,扮成普通信差,暗中递送。同时,让墨风调集人手,在各地暗中监视。若有异动,立刻动手。”
云芷点头:“我让芷兰堂的掌柜们也留意着,若有官员突然变卖家产、准备跑路,第一时间报信。”
两人商议已定,窗外已传来三更梆子声。
萧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云芷走到他身边,为他揉着肩膀。
“累了吧?”她轻声问。
萧绝握住她的手,摇头:“不累。有你陪着,再累也值得。”
云芷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萧绝,你说这些人,会乖乖认罪吗?”
萧绝望向窗外,夜色深沉,不见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