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忠恭送他出门,待萧绝身影消失,才长出一口气,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刚才萧绝那一眼,他总觉得被看穿了。
不会的,他安慰自己,那份文书天衣无缝,就算查也查不出破绽。
他摸了摸怀中的原稿,想着今晚就烧掉,彻底毁尸灭迹。
可他不知道,墨风的人就守在兵部外,等着他动手。
入夜,秦忠果然悄悄溜出家门,往兵部方向去。
他穿过两条街,刚要拐进兵部后巷,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拖进了暗处。
“别出声。”冰冷的刀刃抵在他颈间。
秦忠吓得浑身僵硬,连连点头。
来人搜出他怀中的原稿,看了一眼,塞入自己怀中。然后松开手,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
秦忠瘫坐在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原稿没了......那是他唯一的退路。
若将来事发,他连“是被篡改文书的人”都辩不了。
他颤抖着爬起来,踉跄着往瑞王府方向跑。可跑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能去。
若去了,就等于告诉瑞王自己失手了。依那位王爷的性子,弃车保卒是常事。
他得自己想办法,找到那份被抢走的上书,或者......制造另一份证据。
可他不知道,此刻,那份原稿已经到了萧绝手中。
萧绝在灯下仔细比对,原稿与秦忠篡改后的文书,字迹一模一样,唯独日期和粮草数量不同。
而那份篡改后的文书上,边角处有一枚模糊的印章——虽被刻意擦过,但仍能辨认出“秦忠”二字。
萧绝笑了。
这枚印章,足够要秦忠的命。
云芷接过文书,看着那枚印记:“他怎么会犯这种错?”
“慌乱之下,人总是容易出错。”萧绝将文书收好,“现在,就等边境的消息了。”
云芷点点头,望向窗外夜色。
西北边境,此刻怕是已经断炊了吧。
那些守卫边疆的将士,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当了棋子。
她心中涌起一股怒意——瑞王为了争权夺利,连将士性命都不顾。这样的人,若真让他掌权,天宸国还有什么希望?
“萧绝。”她轻声道。
“嗯?”
“这一次,一定要把他扳倒。”
萧绝握住她的手:“会的。不为争权,只为那些无辜的将士,为这天宸国的江山社稷。”
烛火摇曳,映出两人坚毅的面容。
而此刻,瑞王府中。
瑞王正与幕僚对弈,听说了秦忠去兵部的消息,只淡淡道:“一颗棋子而已,不必在意。若他失手,自有人收拾他。”
幕僚低声道:“王爷,靖安王那边盯得紧,要不要......”
“不用。”瑞王落下一子,“让他们查。查到最后,也不过是个秦忠。与我何干?”
他笑得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可他不知道,那份盖着秦忠私印的文书,已经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