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未黑。
不是寻常毒药。
她想了想,取来一只白鼠,将溶了颗粒的水喂给它。不过半炷香时间,白鼠开始萎靡,蜷缩在笼角,呼吸急促。
症状,与皇后一模一样。
云芷看着白鼠,心沉到了谷底。
这毒,她从未见过。无色无味,银针试不出,混在药中难以察觉,且发作缓慢,让人以为是体虚病弱。
若非凰玉,她也发现不了。
下毒者是谁?
能接近皇后汤药,且日复一日下毒而不被发现,必是宫中之人,且地位不低。
云芷想起沈若雁,想起红玉,想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线。
这后宫,到底还有多少毒蛇?
她必须尽快找出下毒之人,否则皇后性命堪忧。
可怎么找?
下毒者如此谨慎,必不会留下痕迹。唯一的突破口,是药渣中的黑色颗粒。这东西,不是寻常人能得到的。
云芷将剩余颗粒小心收好,装入瓷瓶。然后提笔写信,一封给萧绝,说明皇后中毒之事;另一封给墨影,让他暗中查访,京城中有谁能制作或贩卖这种毒药。
信刚送出,宫中来人传旨:皇帝召见。
云芷心头一紧,匆匆更衣入宫。
乾清宫里,皇帝独坐灯下,神色疲惫。见云芷来,他摆摆手免了礼,直接问:“皇后的病,你怎么看?”
云芷沉默片刻,跪下:“陛下,臣妇斗胆,皇后娘娘不是病,是中毒。”
皇帝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臣妇查验了药渣,发现其中混有不明毒物。”云芷呈上瓷瓶,“此毒无色无味,银针不显,混入药中难以察觉。长期服用,会使人气虚体弱,最终衰竭而亡。”
皇帝接过瓷瓶,手在微微颤抖。
良久,他哑声问:“谁下的毒?”
“臣妇不知。”云芷垂首,“但能日日在娘娘汤药中下毒,必是宫中之人,且深得信任。”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杀机凛冽:“查。给朕彻查。无论涉及谁,格杀勿论。”
“是。”
云芷应下,却知此事难办。
下毒者隐藏极深,皇后宫中人员众多,一一排查需时。而皇后……等得起吗?
她忽然想起,皇后发病,正是在京城开始混乱之后。
是巧合,还是……有人想趁乱除掉皇后,搅乱后宫?
若真如此,那下毒者的目标,恐怕不止皇后一人。
云芷背脊发凉。
她抬头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看出她的犹豫,沉声道:“有话直说。”
“陛下,”云芷轻声道,“此事或许……与京城的乱子有关。有人想搅乱前朝,也想搅乱后宫。前朝乱,可谋兵权;后宫乱,可谋……”
她没说完,但皇帝懂了。
后宫乱,皇后倒,中宫空虚,各方势力必争。届时,谁能在后宫站稳脚跟,谁就能影响储君,影响朝局。
好一招连环计。
皇帝缓缓坐下,眼中寒光如刀:“朕知道了。你且退下,专心为皇后解毒。查案之事,朕自有安排。”
云芷行礼告退。
走出乾清宫,夜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深宫,这朝堂,比她想象的,更黑暗,更危险。
而她和萧绝,已深陷其中。
退无可退。
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