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队伍启程时天色阴沉,铅灰色云层低垂,似要压到山头。
秋风转凉,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预示着一场秋雨将至。
“今日要过落鹰涧。”禁军统领策马到御辇旁禀报,“那段路狭窄,两侧山崖陡峭,请陛下在辇中坐稳,队伍会加快速度通过。”
皇帝在辇中应了一声。
云芷在马车里听见,心头一紧。落鹰涧,正是路线图上被朱笔圈出的山谷。她掀开车帘,望向远处。群山连绵,其中一道峡谷如被巨斧劈开,幽深险峻,正是落鹰涧。
队伍缓缓进入峡谷。
两侧山崖高耸,岩石嶙峋,枯藤老树从崖缝中顽强生出,在秋风中瑟缩。谷底官道仅容两车并行,路面不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声响。
禁军分成前后两队,将御辇护在中间。侍卫们手握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崖,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云芷握紧凰玉,玉体温润如常。可她心中的不安却达到了顶点。太静了,峡谷里除了车轮声、马蹄声,连鸟鸣都没有,静得诡异。
队伍行至峡谷中段,最狭窄处。
突然,一声尖锐的唿哨划破寂静!
“有埋伏!”禁军统领厉声大喝,“保护陛下!”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滚下无数巨石,轰隆隆如雷鸣,砸向谷底队伍。马匹受惊,嘶鸣乱窜,车驾东倒西歪,队伍瞬间大乱。
“护驾!护驾!”
禁军反应迅速,立即结阵,盾牌高举,挡住落石。可巨石太多太密,仍有几辆马车被砸中,惨叫声四起。
云芷的马车险险避过一块巨石,车夫拼命控马,青黛和女卫拔剑护在车周。
“王妃,待在车里别出来!”青黛急道。
云芷却掀开车帘,望向御辇方向。御辇周围已围满侍卫,盾牌结成铁壁,暂时无恙。可危机才刚刚开始。
山崖上现出数十道黑影,黑衣蒙面,手持弓弩,箭矢如雨点般射下。这些箭矢并非寻常箭镞,箭头幽蓝,明显淬了毒。
“毒箭!小心!”
禁军盾牌挡住大部分箭矢,可仍有漏网之鱼。几名侍卫中箭倒地,伤口迅速发黑,可见毒性猛烈。
墨影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暗卫上前,保护陛下!其余人,找出刺客位置!”
二十名暗卫从队伍各处跃出,身法如鬼魅,迅速向御辇靠拢。他们手中不是寻常刀剑,而是特制臂弩,弩箭短小却精准,专克高处敌人。
一时间,箭矢往来如飞蝗,峡谷中杀声震天。
云芷在车中看得清楚,那些黑衣刺客训练有素,进退有度,绝非普通山贼。他们占据高处优势,箭矢压制得禁军难以抬头,更别说反击。
这样下去不行。御辇目标太大,迟早会被攻破。
她心念电转,从药箱中取出几个瓷瓶,塞进怀中,又抓了一把银针。
“青黛,跟我来!”
“王妃不可!”青黛急拦,“外面太危险!”
“陛下有危险,我必须去!”云芷推开她,跳下马车。
一支毒箭擦着她鬓角飞过,钉在车辕上,箭尾犹自颤动。青黛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带女卫跟上,用身体护住云芷。
云芷猫腰疾行,借着马车掩护,向御辇靠近。沿途看见中箭的侍卫,她立即蹲下查看。箭毒猛烈,若不及时救治,片刻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