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皇帝的赏赐到了二皇子府。
三辆马车停在府门前,载满了锦缎、玉器、金银。
内侍总管李德全亲自宣旨,念了一长串赏赐名目,最后道:“......二殿下明察秋毫,辨伪存真,功在社稷。特赐京郊良田三百亩,东珠十斛,另擢升为文渊阁学士,协理文教事宜。”
这是极重的赏赐了。文渊阁学士虽无实权,却是清贵之职,历来由大儒担任。皇帝将此职赐予皇子,意义非凡。
府门前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都说二殿下这是要翻身了。
可萧宸听完旨意,却未露喜色。他沉默片刻,撩袍跪地:“儿臣谢父皇隆恩。只是这些赏赐,儿臣不能受。”
李德全一愣:“殿下这是何意?”
“良田金银,儿臣府中用度已足,再多便是奢侈。”
萧宸声音平静,“文渊阁学士一职,更不敢当。儿臣虽好文墨,却只是闲趣,于经世治国之道并无研究,岂敢尸位素餐?”
“这......”李德全为难,“陛下旨意已下,殿下若拒,恐拂了圣意。”
萧宸抬头,神色恳切:“还请公公回禀父皇,儿臣别无他求,只愿闭门读书,潜心学问。朝堂之事,儿臣无意参与,亦无才能参与。望父皇成全。”
他说得坚决,李德全无法,只得回宫复命。
消息传到乾元宫,皇帝正在批折子。听李德全说完,他放下朱笔,良久不语。
“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二殿下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皇帝起身,走到窗前。秋阳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他想起萧宸幼时,聪慧过人,三岁能诵诗,五岁能属文。那时先帝还在,曾摸着萧宸的头说:“此子类朕。”
可后来周美人失宠,萧宸在宫中便渐渐沉默。再大些,索性以文墨自娱,远离纷争。这些年来,他从未争过什么,也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如今立下功劳,却连赏赐都不要。
“他是真的无心权势,还是......”皇帝喃喃,后面的话未说出口。
李德全低头不敢接话。
“罢了。”皇帝挥挥手,“既然他不要,便不必强求。传朕口谕,二皇子潜心学问,其志可嘉。准其所请,赐《永乐大典》抄本一套,以资勉励。”
“是。”
赏赐改为典籍,这意思便明白了——皇帝允了萧宸的请求,许他继续做个闲散皇子。
消息传出,朝中反应各异。
有人赞萧宸淡泊名利,有人笑他不识抬举,更多人则是暗中揣测——这位二殿下,究竟是真的无心,还是以退为进?
靖安王府里,云芷听闻此事,若有所思。
青黛一边为她斟茶,一边道:“二殿下这步棋,奴婢看不明白。文渊阁学士虽无实权,却也是晋升之阶。他为何要拒?”
云芷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因为他聪明。”
“聪明?”
“你想想,昨日朝堂对质,他当场揭穿信件伪造,看似帮了咱们,实则也得罪了背后设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