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京城。
晨起推窗,只见天地皆白,屋宇、树木、街道都覆上一层银装。雪花仍簌簌飘落,如柳絮,如鹅毛,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云芷披着狐裘,站在廊下看雪。
丫鬟青黛端着热茶走来:“王妃,天冷,喝口茶暖暖身子。”
云芷接过茶盏,白瓷温润,茶香袅袅。她轻轻啜了一口,目光仍望着院中那株红梅。
红梅傲雪而开,点点嫣红在素白世界中格外醒目,凌寒独自香。
“王妃,”管家周伯匆匆走来,神色恭敬,“门外来了几位百姓,说是要当面感谢您。”
云芷微怔:“感谢我?”
“是。说是城西贫民巷的百姓,您前日命人送去棉衣粮食,他们特地来谢恩。”周伯道,“老奴本要打发,可他们跪在雪地里不肯走。”
云芷放下茶盏:“请他们到前厅,我稍后便到。”
前厅内,炭火烧得正旺。
三位百姓局促地站着,衣衫虽旧但整洁。见云芷进来,连忙跪倒:“草民拜见王妃!”
“快请起。”云芷示意青黛扶他们起身,“天寒地冻,不必行此大礼。”
为首的是位老者,须发花白,眼眶泛红:“王妃仁德,捐衣捐粮,救了我们巷子百余口人。这恩情,草民们不知如何报答……”
说着又要跪。
云芷连忙拦住:“老伯言重了。我既有能力,自当相助。今年寒冬来得早,你们可还有短缺?”
一位中年妇人抹泪道:“不缺了,不缺了。棉衣够暖,粮食够吃,孩子们也能睡个安稳觉。王妃不知,往年这时候,巷子里总要冻死饿死几个……今年有了您的救济,大伙儿都能活下去了。”
另一位年轻汉子搓着手,憨厚道:“草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只能给您磕个头,祝王妃长命百岁,多子多福!”
云芷心中酸涩又温暖。
她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这些百姓而言,却是生死攸关。
“你们且安心过冬。”她温声道,“若还有难处,可到芷兰堂求助。我已吩咐下去,但凡贫苦百姓求医问药,皆不收诊金。”
三人千恩万谢地离去。
云芷站在厅前,望着他们消失在雪中的背影,久久不语。
青黛轻声道:“王妃,您这些日子捐的衣物粮食,少说也值数万两了。京城百姓都在传颂您的善举呢。”
云芷摇头:“钱财乃身外之物,能救人命,便值得。”
她转身回房,路上却听几个丫鬟在廊下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日茶楼说书的,又在讲王妃平定瘟疫的事呢。”
“何止说书,连童谣都在传唱:‘凤女降世,福泽万民;医者仁心,救死扶伤’……”
“现在京城百姓,谁不夸咱们王妃是女中豪杰?”
云芷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
她并不在意虚名,但若能借此激励更多人行善,倒也是好事。
午后雪停,天色放晴。
萧绝从兵部回府,带来一个消息。
“今日朝会上,几位御史联名上书,称你‘德才兼备,功在社稷’,请求陛下为你加封诰命。”萧绝笑道,“陛下已准奏,不日便有旨意下来。”
云芷正在整理医书,闻言抬头:“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我做那些事,本就不是为了封赏。”
“我知你心性。”萧绝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但这是你应得的。这些年你为国为民所做的一切,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骄傲:“我的芷儿,本就是九天凤凰,活该翱翔于云霄。”
云芷脸微红,嗔道:“尽会说好听的。”
两人正说笑,忽有宫人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