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渊的终审,定在七日后。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京城。通敌卖国——这是天宸国最重的罪名,更何况事涉前宰相。刑部衙门外连日人潮涌动,百姓议论纷纷,皆想亲眼见证这权臣的末路。
第七日,晨光未透,刑场周边已挤得水泄不通。
京西菜市口,历来是处决重犯之地。青石铺就的刑台经历代血洗,颜色已呈暗红。台边立着两根木柱,柱身斑驳,不知绑过多少死囚。
辰时三刻,囚车驶来。
柳文渊立于车内,一身白色囚衣,须发凌乱,面色枯槁。他比云文渊更显苍老,背脊佝偻,眼神浑浊,全然没了昔日宰相的威仪。
但当他抬头望向刑台上高悬的“明正典刑”匾额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那光很短暂,很快淹没在浑浊里。
囚车停下,柳文渊被押下,戴着重枷,一步一顿走上刑台。铁链拖过青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监斩官是刑部侍郎,端坐监斩台后,面色肃穆。两侧站着持刀衙役,刀光森寒。
日头渐高,秋阳照在刑台上,却无半分暖意。
“人犯柳文渊!”刑部侍郎朗声道,“通敌苍狼国,泄露军机,致使边境生灵涂炭,罪证确凿!依律当斩,你可还有话说?”
刑场内外,数千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柳文渊。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监斩官,扫过持刀衙役,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城方向。
良久,他嘶声开口:“老夫……无话可说。”
四字出口,仿佛用尽全部力气。他垂下头,再不言语。
刑部侍郎看了看日晷,沉声道:“时辰将到——准备行刑!”
刽子手上前,解开柳文渊颈后囚衣,露出枯瘦的脖颈。鬼头刀扬起,寒光在秋阳下刺眼夺目。
台下百姓屏住呼吸。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砰!”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精准射断刑台旗杆!旗帜轰然坠落,扬起漫天尘土。
“有刺客!”
“护住刑场!”
衙役惊呼四起,场面瞬间大乱。
几乎同时,三道人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刑台!皆是一身黑衣,面覆黑巾,身形快如鬼魅。
为首一人直扑刽子手,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取咽喉。刽子手大惊,慌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另两人则冲向柳文渊。一人挥刀斩断枷锁铁链,另一人扶起柳文渊,急声道:“柳相,快走!”
柳文渊眼中爆出精光,哪还有半分浑浊?他竟早有准备,身形一展,随着那人疾退。
“拦住他们!”刑部侍郎厉声大喝。
衙役们持刀扑上,但黑衣人武功极高,刀法凌厉,转眼间已有数人倒地。刑场外围,更多黑衣人从人群中暴起,掷出烟雾弹。
“嘭!嘭!嘭!”
浓烟四起,刺鼻气味弥漫。百姓惊叫逃散,场面彻底失控。
“放箭!放箭!”监斩台上,刑部侍郎嘶声下令。
但烟雾太浓,视线模糊,箭矢大多落空。待浓烟稍散,刑台上已空无一人——柳文渊与那群黑衣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一地狼藉,和倒伏的衙役尸首。
“追!全城搜捕!”刑部侍郎脸色铁青,声音发颤。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京城。